计议已定,命令如狂风般传遍全城。永昌,这座刚刚容纳了流亡朝廷的边城,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悲怆之中。
撤退的命令下达得仓促而残酷。官府衙门乱作一团,官吏们慌忙焚烧带不走的文书,收拾细软;军士们奉命征集所有可用车马,分派粮草,维持秩序,呵斥与哭喊声交织;百姓们携家带口,拥堵在街道上,茫然失措,哭声震天。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慌弥漫在空气中。
卫将军府内,刘嫣泪流满面,为丈夫整理着戎装。她知道,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夫君……定要平安归来……”她哽咽难言。
诸葛瞻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一旁刚刚随军返回肃立的儿子诸葛尚:“嫣儿,尚儿,便托付给你了。随霍将军南下,务必保全自身!”
十岁的诸葛尚,小脸紧绷,眼中含泪,却努力不让它流下来。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向父亲叩首:“父亲!孩儿……孩儿愿随父亲北上,接应大将军!”
“胡闹!”诸葛瞻厉声道,“此非儿戏!你之责任,是护佑母亲妹妹,是活下去,延续我诸葛氏血脉,将来……为国效力!记住为父平日教诲!”
诸葛尚重重磕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肩头耸动,最终颤声道:“孩儿……遵命!父亲……保重!”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通报声。原来是安南将军霍弋之侄年轻的霍在,率一队精锐亲兵前来。霍在翻身下马,对诸葛瞻抱拳道:“卫将军!家父命在率本部三百死士,护卫将军北上,并听从调遣!誓死护卫将军与大将军安全南归!”
诸葛瞻看着这位勇敢的年轻将领,心中感动,点头道:“好!有劳霍校尉!”
与此同时,皇宫(郡守府)内的撤退更是混乱。刘禅被宦官和侍卫几乎是架着上了御辇,皇后张氏及妃嫔、年幼的皇子皇女们哭哭啼啼,仓皇登车。光禄大夫谯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暗中吩咐家人收拾细软,其心思难以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