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管道深处

十二生肖密案 胡家腾 3870 字 5个月前

就在他们刚刚挪动不到半米时,“咳咳。”

一阵极其轻微、虚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咳嗽声,从前方的管道深处,那个人影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幻觉,在这死寂的、只有他们粗重喘息和身后“沙沙”追近声的管道里,这咳嗽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蜷缩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人影,随着咳嗽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一个沉睡许久的人,正要苏醒。

林深的呼吸瞬间停滞,寒鸦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是活人?在这地下几十米深处,废弃了几十年的工程通风管道里,一个被灰尘覆盖的、活人?

不,不对!如果是当年幸存的工程人员,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如果是后来进入的,比如公司的人,或者那伙清理员,怎么会独自一人蜷缩在这里,覆盖着这么厚的灰尘?

除非?

“沙沙。”

身后的管道下方,那暗红色触手摩擦管壁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甜腥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

前有不明活人,后有诡异触手,他们被堵在了管道岔口。

寒鸦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那个人影,低喝道:“谁?出来!不然开枪了!”

咳嗽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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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影,在寒鸦的喝问和枪口指向下,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厚厚灰尘簌簌落下。

一张被灰尘和污垢覆盖、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显露在手电光下。头发花白杂乱,沾满尘垢,脸上沟壑纵横,不知是皱纹还是污渍。但最令人心头剧震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茫然、痛苦、以及一丝奇异清醒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微微眯起,似乎有些不适应光亮,但目光却准确地落在了寒鸦手中的枪上,然后又缓缓移向林深的脸。

当这目光落在林深脸上时,那眼睛里的茫然和痛苦,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疑惑,又或者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人影的嘴唇,在灰尘覆盖下,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声音:“枪,咳咳,没用的,对付不了下面的东西。”

他(从声音判断,是个苍老的男人)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有些含糊的普通话,但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扯木头,艰涩无比。

寒鸦的枪口没有放下,反而更稳,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影(或许该称他为老人)似乎对枪口毫不在意,他又咳嗽了几声,才艰难地继续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一个早该死了的看守人,咳咳,守着这口井不让它彻底冒出来。”

“看守人?井?”林深心头一跳,忍不住追问,“什么井?下面的蓄水池?你守着它?你在这里多久了?”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林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他脸上的灰尘,因为刚才抬头的动作,簌簌掉落更多,露出下方更清晰的皮肤,那是一种不健康的、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布满了老人斑和深深的皱纹。

“多久了?记不清了,太阳,很久没见过了。”老人喃喃道,声音飘忽,“那口井,不是水池,是口子,当年打穿了不该打穿的东西,那些光,那些声音,会吃人会让人变成不是自己的东西。”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深和寒鸦心头剧震。打穿了不该打穿的东西?口子?吃人的光和声音?让人变成不是自己的东西?这描述,和父亲笔记本里的帷幕裂隙、活的的红光,以及刚才蓄水池中那恐怖的存在,何其相似。

“你认识林寒吗?”林深急促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1985年在这里工作的工程师,林寒!”

听到林寒这个名字,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一些,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他死死盯着林深的脸,看了又看,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林工、林工,你是你是林工的?”

“我是他儿子!”林深急道,“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吗?他当年怎么样了?”

“儿子,林工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老人喃喃着,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夹杂着痛苦和恐惧,“林工,林工是个好人,他最后想关上那口子,他下去了,带着那铁牌子下去了,就再没上来。”

果然,父亲最后果然是下去了,去了蓄水池下面,那个所谓的次级供能闸门所在。

“下面到底是什么?我父亲还活着吗?”林深声音颤抖,既有期待,更有恐惧。

老人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下面是井的肚子,是那些光和声音出来的地方。死了的,没死的,在那里都一样,都被井看着,吃着。”

他抬起一只覆盖着厚厚灰尘、枯瘦如柴的手,指向斜前方管道深处那微弱的光亮:“林工下去前留了话,说如果井又闹了,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铁牌子回来,就去老控制室,那里有他留下的后手。”

“老控制室?在哪?”寒鸦立刻追问。

“顺着光,走到头,左转,有扇铁门,锁着的,钥匙在。”老人的话语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眼神也开始涣散,仿佛刚才这一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身体重新开始蜷缩,似乎要退回那种半沉睡的状态。

“钥匙在哪?”林深急道。

“在它肚子里。”老人最后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头一歪,又深深埋进了膝盖,不再动弹,只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表明他还活着。

“它肚子里?”林深和寒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是指下面蓄水池里那恐怖的存在?这怎么可能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