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你从南京来？南京现在怎么样了？”木增问道。

沈廷芳照例说了朝廷的危局，说了唇亡齿亡的道理，说了朝廷的承诺和条件。

木增听完，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沈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土司请问。”

“北朝那个皇帝，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沈廷芳愣了一下，然后说：“是。他杀了无数士绅，抄了无数家产，分了无数田地。”

“他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如果没有人挡住他，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统一天下。”

木增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朝廷能挡住他吗？”

小主，

沈廷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不挡，就一点希望都没有。挡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木增笑了：“沈大人，你是个实在人。不瞒你说，我已经派人去接触北朝的人了。”

“我木家世代在云南，不管是明朝还是北朝，谁赢了，我木家都是土司。我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沈廷芳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木增已经做出了选择——观望。他不会出兵，也不会投降，他会等着看谁赢，然后站到赢家那边。

“木土司，您这样……”沈廷芳还想再劝。

“沈大人，你不用再说了。”木增打断了他，

“我能做的，就是保持中立。不帮朝廷，也不帮北朝。这是我木家三百年的生存之道。”

沈廷芳知道，再劝也没用了。他告辞离开了丽江，前往车里土司。

车里土司在云南南部，离南京最远，也最不关心北方的战事。

沈廷芳到了车里，见到土司刀应龙，说了同样的话，得到了同样的回答——观望。

沈廷芳在云南待了半个月，见了好几个土司，但除了少数几个答应象征性地出几百人之外，大多都在观望。

他们不信任朝廷，也不信任北朝。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地盘和实力。

沈廷芳在云南奔波的同时，他派出的一个名叫贺文昭的年轻通事去了石砫，见秦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