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股庞大而破碎的信息流,伴随着画面与声音,强行涌入他们的意识——那是林枫以燃烧神图本源为代价,从古神“磐”的记忆晶石中拓印、筛选、传递出的最关键信息碎片:
时空殿主在最终之战关键时刻,亲手撕裂天道防护、引噬天之力灌入本方战阵的画面!
天机阁秘术波动与时空殿主遗留力量本源的对比图谱,那同源的气息无可辩驳!
天机阁近万年来在各大星域“巧合”出现、随后该星域便发生大规模灾变或文明衰退的因果推演图!
葬圣渊中,天衍子亲口说出“钥匙”、“等你很久了”的对话影像与灵魂波动记录!
以及……林枫最后那燃烧一切、发出呐喊时,灵魂深处那份不屈、那份愤怒、那份对诸天生灵的责任、那份哪怕身死也要撕开黑暗的决绝意志!
这不是简单的传讯,这是以生命与至宝为祭品的、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终极控诉与真相宣告!是林枫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呐喊与绝地反击!这呐喊中蕴含的“真实”道韵,源自煌天神图本源,对一切心存善念、守护秩序的生灵有着天然的感染力与说服力!
“噗——!”
葬圣渊中,做完这一切的林枫,再也支撑不住。他狂喷出一口混合着金色圣魂碎片与混沌道种碎末的本源精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原本悬浮头顶的煌天神图板哀鸣一声,光芒彻底黯淡,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性大损,从空中跌落,被林枫下意识地接住,紧紧攥在手中——触手冰凉,仿佛一块即将碎裂的凡铁。
但他笑了,笑得惨烈而快意,染血的牙齿在灰暗光线中白得刺眼。
“你……你竟敢……燃烧神图本源!强行共鸣诸天,传递虚假幻象!”天衍子笼罩的星光雾霭剧烈翻滚、扭曲,显示出其内心滔天的震怒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他万万没想到,林枫竟如此果决狠辣,宁可自毁前程、身死道消,也要将真相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这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虽然那些画面与信息经过了林枫的主观筛选与意志灌注,但核心事实、尤其是他自己亲口所说的话、散发的灵魂波动,根本无法伪造!
“晚了……”林枫气息微弱如游丝,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火焰,死死盯着天衍子,“真相……已传出……你的面具……被朕……撕下来了……咳咳……看看这宇宙众生……那些被你愚弄、利用的‘棋子’们……还信不信你……这‘正道魁首’……万界智者……哈哈……”
他每说一个字,生命力就流逝一分,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刺目。
“找死!”天衍子彻底失去了从容,温和假面彻底破碎!星光雾霭中爆发出恐怖绝伦、令整个葬圣渊都在颤抖的杀意!那杀意冰冷纯粹,不含丝毫情绪,只有最本质的抹除意志!
周围被禁锢的时空骤然向内压缩、塌陷!不是物理层面的挤压,而是存在层面的抹除!他要将林枫连同其真灵、其存在的一切痕迹,从这片时空、从命运长河中彻底抹去!让其从未存在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抹杀即将完成的刹那——
“嗡——!!!”
“嗡——!!!”
“昂——!!!”
“阿弥陀佛——!!!”
“吼——!!!”
……
数道,不,是数十道、上百道强横无匹、蕴含滔天怒意、震惊、醒悟、决绝意志的神念,如同划破宇宙夜空的惊雷,如同决堤的星河怒涛,跨越无尽星空,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撞入了这片被天衍子力量封锁的葬圣渊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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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石岩燃烧战魂、悲愤到极致的怒吼!是青龙王震怒到撕裂虚空的龙吟!是天阳帝君惊疑不定后转为森然杀意的冰冷冷哼!是万佛古地那悲怆而坚定、响彻诸天的佛号!是妖域祖庭那狂暴嗜血的咆哮!是冰宫之巅那声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叹息!是东海龙宫那决死的战鼓与龙啸!还有更多被惊醒的古老意志——有的愤怒,有的凝重,有的恍然大悟,有的杀机凛然!
这些神念,并非实体攻击,无法直接伤害到天衍子的本体。但它们代表着诸天万界最强一批存在被欺骗、被愚弄后的滔天怒火!代表着真相大白后的同仇敌忾!代表着天机阁万年经营、塑造的“正道魁首”、“命运先知”形象轰然崩塌后引发的信任海啸!
更重要的是,这些来自不同星域、不同势力、不同古老存在的强横意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却磅礴浩瀚的“大势洪流”!这股洪流本身,就冲击、干扰、撕裂了天衍子对这片区域的绝对掌控与命运遮蔽!
命运可以被操纵,但众生的意志,尤其是顶尖强者的集体意志,当其汇聚成洪流时,本身就成为了一种不可忽视的“势”!此刻,这“势”正反噬天衍子!
“逆贼!安敢欺天瞒道,愚弄万灵!”青龙王的龙吟最为暴烈,仿佛要穿透时空直接降临,龙威中带着被利用的耻辱。
“天机阁……好一个天机阁!好一个天衍子!”天阳帝君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帝王的震怒与杀意,“将本帝,将中州,将诸天,都当作你掌中玩物么?!”
“阿弥陀佛……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机阁种下欺骗之因,当食今日覆灭之果。”万佛古地的佛号带着无尽的悲悯与肃杀,佛光隐隐穿透虚空而来。
“老杂毛!竟敢算计到老子头上!把老子当枪使!儿郎们,随老祖踏平天机山,寸草不留!”妖域祖庭的咆哮简单直接,充满了蛮横的杀意。
“冰宫传承,不容亵渎。天机阁,当诛。”寒雾女子的声音冰冷而确定。
虽然这些存在真身未至——距离太远,且噬天异动已开始,他们需先稳固本土——但他们的意志降临、怒火交织,已经形成一股足以撼动天机的力量!此刻若天衍子强行镇杀林枫,就等于在诸天强者“眼前”坐实了一切,将与全宇宙为敌!他万年布局,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成为众矢之的!
“混蛋!”天衍子星光雾霭下的面容(若有的话)必然扭曲了。他万万没想到,林枫这垂死一击,这燃烧一切的“烽火”,竟有如此威力!这已不是个人生死,而是将他,将天机阁,彻底推到了万界公敌、人人得而诛之的风口浪尖!苦心经营万载的棋局,竟被一枚即将死去的“棋子”以这种方式掀翻!
就在他心神剧震、对葬圣渊的掌控因外界意志冲击而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缝隙的刹那——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恐怖、仿佛源自宇宙根基断裂、万物终结开端的巨响,猛然从葬圣渊最深处,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源头——归墟之眼的方向,狂暴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悲鸣,是秩序的崩塌之音!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如同无形海啸,以归墟之眼为中心,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葬圣渊,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葬圣渊之外、向着整个宇宙疯狂扩散!
那是大破灭的气息!大恐怖的预兆!大饥饿的宣言!是纯粹的、极致的“终结”与“吞噬”意志的体现!
“轰隆隆——!!!”
葬圣渊内,无数漂浮了亿万年的残骸,在这股气息掠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灰暗的虚空剧烈扭曲、崩塌,形成无数吞噬一切的旋涡!那原本就如背景辐射般的噬天邪能,此刻如同被浇上滚油的烈火,疯狂暴动、增殖、凝结!暗红色的邪能脉络膨胀、搏动,如同这片死亡领域突然有了心脏,开始疯狂泵送毁灭的血液!
“吼——!!!”
“嗷——!!!”
“嘶——!!!”
“嘎啊——!!!”
无数凄厉、疯狂、暴戾、充满最原始毁灭欲望的嘶吼咆哮,从归墟之眼的方向传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亿万沉睡了万古的恶鬼同时苏醒、同时哭嚎!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听到的每一个生灵都从心底涌起最本能的恐惧!
黑暗,实质般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黑暗,如同决堤的冥河,从封印彻底破碎的缺口处喷涌而出!黑暗之中,难以计数的、扭曲狰狞的阴影在蠕动、在聚合、在浮现!
猩红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恶星,密密麻麻地在黑暗中点亮——那是噬天爪牙的眼睛!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腐烂的星辰巨兽,有的如无数触手纠缠的肉团,有的如同纯粹阴影凝聚的利刃,有的则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形态描述……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波动,最低也是圣阶层次!其中更混杂着一些让林枫仅看一眼就圣魂欲裂的恐怖存在,其气息远超圣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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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天皇的先锋军团,或者说,噬天潮汐的第一波,真正降临了!
“不好!”天衍子脸色终于大变(星光雾霭剧烈震荡)。计划外的变数出现了!封印破碎的时间,比他预料的、比他推演的,提前了太多!是因为林枫燃烧神图本源的共鸣刺激了封印?还是因为自己与林枫的对峙引发了命运反噬,扰动了归墟之眼的平衡?亦或是……噬天皇那边,察觉到了什么,主动加速了进程?
无论原因如何,大势已去!此刻再杀林枫,已无意义——此子生命之火已如残烛,随时会灭。反而会引来那些暴怒的各方势力不惜代价的围剿与清算。当务之急,是应对噬天军团的降临,以及……重新布局!天机阁需要时间从明转暗,需要时间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重新落子!
他深深看了一眼气息奄奄、却依旧带着讥诮冷笑的林枫,眼中杀机沸腾如海,却又强行压下。星光雾霭一卷,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沸腾的时空乱流与肆虐的噬天邪能之中。
“林枫……”天衍子冰冷的声音传来,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针对个人的恨意,“这次,算你走运。以残烛之身,坏我万年之局……好,很好。”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大幕已启,乱世将至。好好享受,这由你亲手加速的……末日狂欢吧。本座,在下一个路口,等你——如果你还能活着走到那里的话。”
话音未落,星光彻底消散,天衍子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凭空消失。只留下那如同灭世潮水般涌来的无边黑暗与毁灭咆哮,以及倒在残骸之中、濒临死亡边缘的林枫。
“咳咳……嗬……”林枫看着天衍子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席卷而来、吞噬光线的灭世黑暗,心中没有丝毫侥幸。他知道,天衍子退走,并非怕他,而是局势突变,噬天降临成为首要矛盾。天机阁需要重新隐匿于黑暗,等待新的时机搅动风云。而自己……恐怕真的看不到那一天了。
耗尽最后力量发出真相烽火,引动诸天意志,撕下天机阁伪善面具,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作为“钥匙”,他的价值似乎已被利用完毕?不,天衍子最后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如今,强敌虽暂退,但更大的、足以毁灭一切众生、终结这个纪元的劫难,已扑面而来。黑暗如潮,怪物嘶吼,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结成水。
“呵……终于……来了吗……”林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再站起来,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被怪物撕碎,也好过躺着等死。但他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圣躯残破如絮,圣魂将熄如萤,神图濒毁如瓦,强敌环伺如狼,末日降临如狱……绝境,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万一。
意识正在快速模糊,黑暗不仅从外界涌来,也从内部吞噬着他。耳边怪物的嘶吼越来越近,腥风已经扑面,他甚至能看到最近处,几头形如腐烂星辰、表面裂开无数嘴巴、生满流淌粘液触手的噬天兽,正用猩红贪婪的目光锁定他这“美味”,嘶吼着扑来!那气息,每一头都不弱于刚才的万化孽龙!
结束了么……
然而,就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即将把他吞没,噬天兽的触手已触及他残破圣袍的刹那——
“嗡!”
他怀中,那枚得自古神“磐”、一直贴身收藏、此刻已被他鲜血浸透的记录晶石,在煌天神图本源燃烧的最后一缕余晖刺激下,在外界狂暴到极致的噬天邪能冲击下,竟再次亮起了微光!
这一次,不再是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