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弥尔已经从桌边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克莉丝和厨房门之间。

她的个子比克莉丝矮了小半个头,又瘦,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不怎么好绕过去的执拗。

她微微仰起脸,看着克莉丝,那双被灶火映得发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防备。

“我知道您不是一般人。”

她说,语速比之前快了些,像是在赶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要被打断。

“但晚上最好不要出去,很多人就是晚上出去的,不管您有多厉害,没必要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克莉丝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在担心我?”

尤弥尔没有笑,她的表情依旧是认真的,甚至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

她把双手交握在身前,站得很端正,像是站在讲经台上面对信众。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善良的灵魂受到伤害。”

克莉丝看着她那双不闪不避的眼睛,忽然收起了笑意。

这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她怀疑就算是教宗本人站在这里,尤弥尔大概也会用同样的语气说出同样的话。

“多谢你的提醒。”

克莉丝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正是因为夜里有他们活动,才有更大的可能找到线索,躲着他们,就什么也查不到。”

她转过身,朝教堂大门走去。

手刚触上门板,身后又传来了尤弥尔的声音。

她追出来了,脚步声从厨房一直跟到礼拜堂,在克莉丝即将推门的那一刻喊住了她。

克莉丝没有回头,只是偏过脸,侧耳等着。

“您还没有告诉我您的名字。”

尤弥尔站在圣坛旁边,她的胸口还因为刚才那几步小跑而微微起伏着。

克莉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扶了扶额头。

“下次吧。”

克莉丝说,手已经按在了门上。

“如果我们有缘再见的话,到时候再告诉你。”

说完,她推开教堂的大门。

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隐约的腐臭。

她没有再回头,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教堂的门在她离开后虚掩了片刻,然后被一只瘦削的手从里面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