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作证?”

“丁瑶。

她说她当时在场,和雷公的保镖都能证明。”

杨尘咀嚼的动作很慢。

鱼肉鲜嫩,酱汁微咸。

这些消息他昨夜就知道了——每一步都是他亲手铺的路。

让丁瑶站在那个位置,让雷公“意外”

死去,再让那些该转手的股份,悄无声息地换一个主人。

阿炽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意外,却只看见平静。

像深潭的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角落里的高晋换了个站姿,肩膀松了些。

他跟在杨尘身边太久,有些事不必说透。

雷公死得巧,丁瑶在场更巧——这其中的纹路,他闭着眼都能摸清轮廓。

但他只是影子,影子不需要想法,只需要跟着光的方向。

“尘哥,”

阿炽往前挪了半步,“雷公这一走,我们和他们之前谈的生意……”

“合同还在。”

杨尘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手,“最后那页有行小字——若一方身故,名下股份自动转至另一方。

等双方都不在了,全部归尘杨集团。”

他说话时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像早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

阿炽愣住:“当初签的时候……有这条?”

“后来加上的。”

杨尘将纸巾揉成一团,“雷公不会再看第二遍。

人一旦觉得稳了,眼睛就只会往前看。”

“可他那份合同怎么改?”

高晋忽然出声:“丁瑶动的。”

三个字,像钥匙 ** 锁孔。

阿炽猛地看向杨尘,又看向高晋,喉结动了动:“她是……我们的人?”

“她是我的人。”

杨尘纠正道,语气像在说今天鱼很新鲜,“通知天虹,把雷公留在码头的人都清出去。

那片海,该换船了。”

阿炽点头,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高晋等门关上,才低声问:“尘哥,我们在湾岛毕竟算是外人。

雷公刚死,要不要做点什么表面功夫?”

“发个声明吧。”

杨尘重新拿起筷子,“就说我们对雷公的事深感遗憾,愿意协助三联帮追查凶手。

必要的时候——”

他夹起一块姜片,放进嘴里慢慢嚼,“我们可以帮他们,让山鸡永远闭嘴。”

姜的辛辣在舌尖漫开。

他眯起眼,像在品尝某种预兆。

“接下来,”

他咽下那口灼热,“该捧丁瑶坐上那个位置了。

三联帮握在她手里,才是真的握在我们手里。”

窗外忽然掠过一声鸟鸣,短促,尖锐,很快散进午后的光线里。

雪茄的灰烬在晨光里缓慢飘落。

床单褶皱深处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丁瑶离开时没有回头,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杨尘靠在床头,视线穿过烟雾,定格在对墙某道细微裂痕上——昨夜那里曾映出两个晃动的影子。

湾岛清晨的新闻正在重复同一件事:三联帮雷公死于家中。

报道刻意模糊了某些动词,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股市开盘后,旗下三家公司的数字开始跳水。

另外两个帮派的吊唁花圈还摆在灵堂,码头仓库的争夺战已在暗处打响。

内部 ** 比预期更快。

保镖坚持说雷公遗嘱指定丁瑶接手,三位元老当即摔了茶杯。

争执声从会议室门缝渗出时,走廊两侧的年轻骨干默默交换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