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自己不是南万钧的儿子,连大楚人都算不上,
之所以苦练刀法,就是等到将来和南万钧分道扬镳,甚至反目成仇的那一天,能有充足的把握。
南万钧从洞外冷冷看着他,
目光里异常的阴鸷。
南云春告诉他,彭家庄果然有人在京城落脚,领头的彭大康就是南少林的旧部。
南万钧听闻之后恼怒不已,暗恨自己的亲侄子居然和他耍心眼,偷偷经营自己的势力,他绝不能容忍。
可是,
当彭大彪回来偷偷告诉他,南云春在信王府附近逗留,更让他怒发冲冠,心里一阵阵发冷,浑身肌肉抽搐。
那是一条毒蛇,
信王安插在他身边的毒蛇。
他甚至怀疑,三年前那个晚上的变故,其中就有信王推波助澜,而圣旨上列出的自己很多罪状,八成就是南云春透露给信王的。
喂不饱的白眼狼,真该千刀万剐!
但是,
南万钧却有韬光养晦的本事,喜怒不形于色。
他即便恨透了某个人,恨不得食肉寝皮,却能深藏于内心,从他脸上永远看不出,他喜欢谁,憎恨谁。
提溜竹竿子的彭大彪心思活泛,欣然瞥向那对所谓的父子,巴不得他俩狗咬狗,双双毙命。
那样的话,
南少林则成为山里的主宰,可以扬眉吐气的活着。
脚下所在的山道处于烈山东坡,此刻日头西沉,东坡略显阴暗。
山风刮过,树叶莎莎作响,风声里除了知了不知休止的叫唤,
还隐约听到阵阵厮杀声。
南云秋仔细辨别,厮杀声不是同一批人发出的,有高有低,有喊杀声,还有兵戈撞击的声响。
很空旷,很幽深。
有点像河防大营较场那样的动静,而且不止一两支队伍在操演。
小主,
而这时,
他也听到了呲溜呲溜的声响。
等意识到是暗哨的动静时,从两旁几棵古柏树上跳下来四个山匪。
他还能感觉到,树上还有人,正躲在某个树杈后面,弓箭瞄准着他俩。
“什么人胆敢闯山?”
“是我,一撮毛。”
二道梁的防卫比头道梁严格得多,人家根本没有理睬他到底是几撮毛,而是质问道:
“口令?”
“十面埋伏!”
“腰牌?”
一撮毛抠抠索索,摸来摸去没找到,有点焦急。
对方打量着他,发现不大对劲,忽然看出了破绽,
冷声问道:
“你又不是左撇子,为什么用左手掏口袋?”
南云秋心里一沉,大呼不妙。
原来他担心一撮毛会趁机逃走,把绑在自己手上的绳索也套在一撮毛的手上,结果下意识的套在人家右手腕上。
所以,
一撮毛只能用左手找东西。
“哦,刚才抓肉票时,右手不小心崴到了,莫急莫急。”
一撮毛也吓出冷汗,如果这个时候露馅,不是被同伙砍死,就是被肉票攮死。
终于,
他费力的从右腰间找到令牌,动作非常尴尬的递了过去。
对方验过令牌,又仔细审视南云秋,还非常尽责的看了看手上的绳索,的确绑得很严实,可却忽略了绳结是活扣。
活扣的另一端系在一撮毛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