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
她紧走两步,轻轻的问道。
对方没有答应,加快脚步跑了,消失在夜色之中。
颜如玉喊来门口的伙计问话,
伙计回答说,那个人在门口等了至少大半个时辰,一直朝大门看。
颜如玉猜得出,
他就是南云秋,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反而在清冷的夜晚默默等候?
南云秋的辞官告诉她,
她或许误会他了。
大晚上来这,他肯定遇到难处了,或者有很多的话想和她说。
她在明处,眺望暗处,希望他能再次出现。
而他则躲在暗处,凝视明处,哭成了泪人。
这一刻,
他感觉自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返。
这一刻,
他感觉从百丈山头失足坠崖,却什么也抓不住。
冷风,吹干了他的热泪,秋夜,裹挟着他的脚步。
“掌柜的,来一坛酒,再切二斤牛肉,两只猪耳朵。”
“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南云秋压低毡帽,望望还在穷吃穷喝的食客们。
有卖苦力的脚夫,有走南闯北的贩夫走卒,还有摆摊卖吆喝的人,和他一样,
都是平头百姓。
他好羡慕他们!
“听说了吗,皇帝下旨褒奖信王,说他公忠体国,仁义大度呢,看来信王又要挑大梁了。”
“不对吧,朝会上闹得那么凶,皇帝就这样算了吗?”
“你知道个屁,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闹,都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最终倒霉的还是那些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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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默默在听,
这些事他居然毫不知情,而这番话也触动了他的伤疤。
说得真好,
他可不就是倒霉的外人嘛。
“信王这回的确幡然醒悟,改过自新,还上书奏请让卜大人官复原职,连那个武状元,他都苦苦求情呢。”
马上有人反驳:
“呸,什么武状元,狗屁不是。要我说呀,信王就是八抬大轿去请他,他也没脸回来,卜大人还不整死他?”
“嗨,不提官场上那些龌龊事,那些当官的勾心斗角,一个赛一个阴损,明面上拱手作揖,暗地里下套使绊子,活得真够累的。”
另一个红着脸:
“没错,还不如咱们老百姓滋润,吃得饱,睡得香,回家之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们就算打破脑浆子,跟咱们也没关系。”
南云秋苦笑一声,
拎着酒肉走了。
“魏大哥这么晚还没睡,咦,你笑得好灿烂,是幼蓉姐回来了吗?”
“你真聪明,我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当真?”
“要不我怎么会拎酒肉来找你,咱们哥俩今晚就痛饮一场,高兴高兴!”
深更半夜,
南云秋来到时三的屋里,除了酒肉,怀里还揣了样东西。
时三异常兴奋,把油灯挑亮了些,支起破桌子,拿出脏兮兮的两只碗,有一只还磕破了口子。
如同他的断指一样,
令人心碎。
“咳咳咳,这酒真烈!”
时三不会喝酒,
但是南云秋高兴,他也高兴,不小心灌下去一大口,呛得脸色通红。
“魏大哥苦尽甘来,真为你高兴,你也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