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
常遇春把信递过去,嘴唇抖了一下。
后方来的急报。
朱棣接过信,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封信很短。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眼里。
云中至幽州粮道,昨夜亥时遇袭。三千辆大车全部被焚,押运步卒死伤大半。粮草尽毁。
朱棣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
纸被他攥成了一团,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
徐荣!
他的声音嘶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他徐荣……怎么敢!
他怎么敢一直潜在我军后方!
常遇春站在一旁,嘴唇紧抿着。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三千辆大车被烧了,粮草全部毁于一旦。
营寨里的存粮,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之后,大军就要断粮。
断粮之后,别说攻城,连退都退不回去。
陛下。
常遇春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今……我们只能全力一搏了。
朱棣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常遇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粮草只够五日。两日之内拿不下幽州城,全军就只能退回云中城。
可云中城离这里一百多里,退回去的路上就要两天。也就是说,留给咱们攻城的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若打不下幽州,咱们就只能撤。
朱棣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着信纸的手还在抖。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攻城器械都折损太大。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强攻的话,伤亡只会更大。
常遇春看着他。
陛下……
可攻不下幽州城。
朱棣打断了他。
咱们大明这几万将士,就白白死在这幽州城下了。
他的目光穿过营帐,落在远处那座城墙上。
城墙上,乾军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常帅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