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桶里加石头?”岳非飞愣了一下。
“金汁淋不下去,就砸下去。”董天宝说,“伞能挡液体,挡不了石头。”
壮汉们把木桶架在城垛上,倾斜桶身。黏糊糊的金汁糊裹着碎石瓦片,缓缓流出,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放箭!配合金汁!”
城头上,两千弓箭手同时拉弓。箭矢如蝗,与金汁糊一起,铺天盖地地砸向敌军。
这一下,敌军彻底乱了。
盾牌能挡箭矢,挡不了从天而降的碎石瓦片。油布雨伞能挡液体,挡不了沉甸甸的金汁糊。伞面被砸破,金汁糊浇了满头满脸,恶臭钻进鼻腔,眼睛被糊住,看不清方向。
有人被石头砸破了头,血流满面。有人被金汁糊迷了眼,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被箭矢射中,惨叫倒地。盾阵瞬间崩溃,后面的云梯队和冲车队暴露在箭雨之下。
“再放!”
第二轮金汁糊倾泻而下,第二轮箭雨紧随其后。敌军阵型彻底乱了,前面的想后退,后面的还在往前冲,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拓跋雄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气得浑身发抖。
“不准退!给我冲!冲上去!”
他的声音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督战队挥刀砍了几个逃兵,但根本挡不住溃败的人潮。五万人潮水般涌上来,又潮水般退下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城头上,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岳非飞看着城下那些狼狈逃窜的敌军,长出一口气:“主帅,这一仗,他们至少死伤五六千。”
董天宝摇摇头:“不止。伤兵比死兵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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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城下那些被金汁糊浇中的敌军伤员:“那些人,伤口感染是迟早的事。金汁里的脏东西进了伤口,神仙也救不回来。”
岳非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微变。
董天宝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下城楼。
敌军营帐中,拓跋雄暴跳如雷。
“废物!都是废物!五万人攻不下一个几千人守的小城!”他一脚踢翻了案几,拔出刀来,恨不得砍几个人出气。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那个文士——军师,站在地图前,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大将军息怒。这一仗,不是将士们不用命,是那守将太过狡猾,太恶心。”
“狡猾?”拓跋雄冷笑,“我听闻他们主帅是一名商人,一个做生意的商人,能有什么本事?”
军师摇头:“此人绝非寻常商人。大将军请看——”他指着地图,“他守城,不用精兵,先用老弱示敌以弱。待我军攻城,先用金汁箭矢消耗我军锐气。今日我军用伞破了他的金汁,他立刻改用金汁糊加碎石。此人应变之快,用计之毒,绝非等闲之辈。”
拓跋雄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军师沉吟片刻:“先不急着攻城。我军伤亡不小,伤兵需要救治。等伤兵养好了,再从长计议。”
拓跋雄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军师说得有理,只好点头。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急转直下。
那些被金汁糊浇中的伤兵,伤口开始发炎、化脓、溃烂。军医用了各种草药,都无法控制感染。伤口流出的脓水恶臭难闻,伤兵们高烧不退,有的开始说胡话,有的直接昏迷不醒。
更可怕的是,这种感染似乎在传染。照顾伤兵的士兵也开始发烧、呕吐、腹泻。短短三天,营地里就有上千人病倒。
军师站在伤兵营外面,脸色铁青。他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里面的恶臭让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