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继续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
几日后,我们又来到了另一处地势险要的三岔路口。
这里的风似乎比别处都要凛冽一些,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车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掀开帘子,望着前方那条向东蜿蜒而去的岔道,思绪再次飘远。
这里,就是上次何允修奉命来迎我入京时,我们停留过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何允修为家族留有余地,放了王昀一马,任由他离开,奔赴东境。
那时的我,心绪亦是复杂。
我顺着那条向东的道路望去。
往前走上这一岔,便是曾经困住王甫与刘怀彰的东境。
王茂说,东境已被全面收复,但却对具体的细节讳莫如深。
此刻,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揣测。
当时的东境,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恶战才被收复的吗?
还是说,三郎君又用了什么兵不血刃的奇谋,让那里的叛军不战而降?
如今东境初定。
陛下,或者是三郎君,会如何安排东境的归属?
是会像过去那样,继续将它交还给那些割据一方的老藩王,还是会趁此机会彻底削藩,将权力收归中枢?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窗帘,将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
又过了些时日,前方的地势突然变得陡峭险峻起来。
两旁的高山如刀削斧劈一般直插云霄,中间只留下一条狭窄而幽深的通道。
终于,我们到了那个大峡谷。
这里,就是上次何琰为了阻击刘怀彰的谋逆大军,而严防死守的那个大峡谷。
马车在这里缓缓停了下来。
似乎是为了让马匹休息,也似乎是因为这里的道路依旧有些崎岖。
我推开门,从马车上下来,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
眼前的景象,虽然已经经过了岁月的修饰,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当初那段时日多场血战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