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来还没过一个小时,被你说的好像两天假期已经结束似的。”
吴秀芬手里针线一顿,抬眼看向几人,眼底藏着不舍,却也明白他们身负重任,无法强行挽留:
“外面凶险,你们在外一定要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若是撑不住,就回小镇歇歇,家里永远给你们留着热饭。”
这一下三兄妹齐刷刷把目光瞪向白荼,吓得白荼缩了缩脖颈。
瞧瞧,这都什么事儿啊。
刚来就引发离别的焦虑。
夕阳慢慢沉到小镇连片木屋的屋脊后头,暖融融的金光滤过枝叶,落在每个人肩头,把一院子的影子拉得软软长长。
方才聊起公路上生离死别的沉闷早散了,只剩慢悠悠的闲话声,连风都飘着果干和凉茶的清甜。
吴秀芬放下手里针线筐,拍了拍膝盖上细碎棉线,起身往厨房走:
“你们先坐着唠,我再蒸一笼豆沙包,夜里饿了也好垫肚子,等明天一早,再炖一锅银耳雪梨,这段日子在外风吹日晒,火气肯定重。”
白荼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跟上去搭把手。
厨房里柴火噼啪轻响,蒸汽顺着锅盖缝隙缓缓漫出,甜香飘满整个院落,冲淡了他们身上久散不去的硝烟味。
林野靠在竹摇椅上,随手捡起石盘里晒好的野山莓干丢进嘴里,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半阖着眼,听身后林浩低声拆解着火之法则碎片的心得,这种不用设防的松弛,是公路里求都求不来的奢侈。
林雅晴收拾完练拳的短打,拎着小锄头往菜园走去,别墅区里不大一方菜地整整齐齐种着青菜、小番茄和几株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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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初来时这片别墅区还有人种花,现在几乎全都换成了更为实用的瓜果。
她蹲在垄间拔除杂草,指尖轻拂翠绿菜叶,小镇规则下区域内没法催动灵气催生作物,反倒让她不用去考虑这种捷径,能够安安静静感受泥土的触感。
副本世界里那些动辄千年万年的灵草,也比不上自家菜园一捧寻常青菜来得心安。
“哥,你看这串小番茄快熟了,等晚上摘下来拌糖,酸甜解腻。”
林雅晴回头扬声招呼,眉眼满是少年人纯粹的欢喜。
林野笑着应声,抬眼望向街巷,远处不少人三三两两闲逛,有人提着刚买的糕点,有人牵着自家孩童慢悠悠散步,街边小摊还摆着手工麦芽糖,小贩的吆喝声温温吞吞,没有半点戾气。
不多时白荼端着一盘蒸好的豆沙包从厨房出来,瓷盘冒着温热白气,松软面皮裹着绵密豆沙。
几人围到石桌边分食,吴秀芬又端来一瓷壶冰镇凉茶,瓷杯外壁凝着细密水珠,一口下去暑气尽数消散。
林浩咬着包子,随手把腰间的储物袋解下来搁在一旁,在小镇里完全不必随身携带底牌,有着求生系统的绝对庇护,不用时时刻刻戒备旁人偷袭。
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藤椅里:
“还是家里舒服。”
“所以才让你多歇两天,什么计划都先放一放。”
林野捏起一个豆沙包,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四十八小时说长不长,难得彻底抛开所有事,偷得几天清闲。”
白荼点点头,指尖摩挲温热瓷杯,方才翻阅的魔法典籍被随意搁在石桌角落:
“以前总想着抓紧时间变强,变强了才能去找小美,从来没敢停下脚步。现在才发现,安安静静坐着,停一停歇一歇,其实更踏实。”
吴秀坐在一旁,一边缝棉袜一边听孩子们闲谈,时不时插一两句街坊小事:
“邻居张婶家小子上周从副本回来,带了几株异域小花,摆在院门口好看得很,等明天咱们也过去讨两株秧苗种菜园边上。还有街口新开的糖画小摊,等晚点人少了,你们几个去逛逛,小孩子都爱那个。”
林雅晴立马来了兴致,拉着白荼约好等会儿就出门,于是两人凑在一起开始规划路线,盘算着要买麦芽糖和糖画。
林野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颇有种小时候自己带着林浩玩耍的画面感。
那时候的他是兄长,也只是兄长。
不用背负沉甸甸的责任,不必思虑整个家庭的生计。
天色渐渐擦黑,天边铺开一层温柔橘粉晚霞,家家户户次第点亮灯,暖黄微光透过木窗散出来。
街巷里唢呐法事的声响早就停了,只剩孩童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偶尔传来摊贩收摊时的轻声交谈,平和得不像话。
吴秀芬催着几人换上宽松家常休闲装,换下在外沾满风尘的劲装,布料柔软贴肤。
几人结伴慢悠悠走出别墅的院门,沿着青石板街道闲逛,街边小摊灯火点点,糖画师傅拿着融化的糖勺在石板上勾勒兔子、老虎,白荼看得挪不开脚,直接买了一只兔形糖画捏在手里,甜丝丝的糖香沾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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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在一旁挑麦芽糖,林雅蹲在路边看老奶奶编织草蚱蜢,林野不催不赶,慢悠悠跟在几人身后,目光闲散扫过街道两侧木屋。
偷得浮生半日闲。
逛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几人才拎着几包小零食缓步折返家中,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小方桌,吴秀芬备好了凉拌番茄、卤花生,还有温好的杂粮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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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坐小桌,吹着傍晚微凉的晚风,东一句西一句闲聊,不谈副本、不谈虫族、不谈天灾的威胁,只聊小镇街坊、瓜果吃食、街边的小玩意儿。
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院落,白荼咬着糖画,靠在桌边轻声感叹: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林野轻笑一声,拿起瓷杯抿了口甜酒,眼底是卸下所有重担的松弛:
短暂偷闲罢了,这两天,外面那些刀光剑影,全都暂时搁置一旁。
夜空缀着细碎星光,别墅的后院里灯火柔和,没有诸天万界的危机四伏,只有一屋人,满桌家常,一段不必筹谋生死的悠闲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