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谷的天空,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从晴朗变成了阴霾。
最初只是东边天际浮起几缕暗色的薄云,像被墨汁轻轻晕染过的宣纸。云宸坐在三界鼎前,手中的《镇邪录》刚翻到新的一页,还没来得及细读那行金色的字迹,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从心底升起——那不安如同一条冰冷的蛇,从尾椎骨一路攀爬而上,缠绕上他的脊椎,钻入他的胸腔,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泛起一阵微麻。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远方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穹正在发生变化。东方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从洁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红。那暗红色的云层如同被鲜血浸透的棉絮,在天空中缓缓扩散——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如同命运降临般的必然。云层的边缘,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地闪烁,那闪电如同巨兽的脉搏,一明一灭,每闪烁一次,空气中的温度便骤降几分,连带着山谷中的鸟雀都噤了声,药圃中的灵药也垂下了叶片。
三界鼎的嗡鸣声也在变。原本沉稳悠长的嗡鸣,此刻变得急促而尖锐,如同受惊的野兽在低吼警示。鼎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却不是平时那种温暖如晨曦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急促闪烁的、如同心跳般的暗红色光——红与金交替跳动,像两股力量在鼎身上搏杀。鼎腹深处,那幅三界地图上,虚空裂隙的位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暗红色的光点如墨滴入水般向四周洇开,邪能的浓度和波动频率在急剧攀升,仿佛一扇紧闭了千年的门,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从内向外撞击。
云宸站起身,走到三界鼎前,将手掌贴在鼎身上。指尖触及的瞬间,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鼎身的温度比平时高了许多,烫得几乎灼手,仿佛内部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又仿佛一颗被压抑了千年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他闭上眼,将仙力探入鼎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鼎内的三界本源之力正在与虚空裂隙涌来的邪能激烈交锋——每一次交锋,鼎身便震颤一下,符文的闪烁便加快一分,像两军交战时的战鼓在越擂越急。
“三界鼎在预警。”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鼎身上明灭不定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邪魔感应到了三界鼎的修复,它们在躁动。”
他从怀中取出星火链,将仙力注入其中。链上的符文亮起,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微弱却坚定。他对着星火链沉声道:“苍溟、轩辕、云曦、白芷、血薇,你们在吗?”
片刻后,苍溟的声音从星火链中传来,一向张扬的声线中压着一丝少有的凝重:“冰块脸,本皇子在。你也感觉到了?”
云宸望着天际那片不断扩张的暗红:“三界鼎的嗡鸣声变了,虚空裂隙的邪能在急剧增强。你们那边呢?”
苍溟沉声道:“魔界也是。东方的天空变成了暗红色,魔焰开始不稳定,有些弱小的魔兽在四处逃窜,像被什么吓破了胆。本皇子刚才问了厉煞长老,他说这种感觉,跟千年前邪魔入侵前的征兆一模一样。他修炼两千年,从未见过魔焰如此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