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食古不化的老儒生,除了会念几句死书,懂得个屁的治国!”陈九斤语气缓和了些,指着眼前的石桌,“老子今天不跟你讲那些复杂的,老子给你打个最浅显的比方。”
陈承稷急忙挪了挪屁股,挺直小身板,洗耳恭听。
“假如,你开了一家面馆。”陈九斤伸出一根手指,“你是掌柜,店里的面条、猪油、葱花都是你出钱买的,灶台是你砌的。
可你雇来的那个跑堂小二,不仅自己偷偷定下了面条卖多少钱一碗,还自个儿打铸了竹签子当钱戳子。凡是来你店里吃面的人,都得先把银子换成他的竹签子。
到了月底,他拿几张账单给你,说店里亏本了,你这掌柜反倒还得贴银子给他。你觉得这面馆是谁开的?”
陈承稷眉头皱了半天,脱口而出:“这小二分明是喧宾夺主!这面馆自然成了小二的!”
“说得好!”陈九斤一巴掌拍在腿上,“那老子再问你,以前的大胤朝廷,和那些世家大族、老钱庄,谁是掌柜,谁是小二?!”
陈承稷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震,清澈的眼眸里划过一道亮光,似乎抓到了某种极为关键的东西。
陈九斤站起身来:
“以前的大胤,朝廷打仗靠兵,征税靠农,修路筑堤全是朝廷掏心掏肺。可市面上的银子成色几何、铜钱如何兑换、利息定几分、放贷给谁……这些关乎天下百姓吃穿用度的一切,全握在江南那帮世家大族和老钱庄手里!
他们想让白银贵,白银就贵;他们想让谷贱伤农,谷子就卖不上价!朝廷除了傻呼呼地收那点地丁银,连天下到底有多少财富都弄不清楚!”
“这就叫——利权旁落!”
陈九斤猛地转过身,一双鹰隼盯着才六岁的大儿子:
“皇上,你记住了!天下最大的权力,不是你坐在金銮殿上能杀几个人,也不是你手里握着几十万大军!天下最大的权力,叫‘铸币权’,叫‘定价权’!”
陈承稷听得小脸通红,胸口起伏,小拳头捏得死紧。
“那白花花的银子,是埋在地下的矿石头,朝廷能凭空变出银矿来吗?变不出来!”陈九斤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掌控乾坤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