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陆野,眼神亮得惊人:“你能不能通过寻光会的渠道,给高父传个假消息?就说我们识破了他的诱敌计,决定绕路去主核后方,强行破阵救我爸妈。”
陆野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放出假消息,让高父以为他们真的往主核去了,把主力都调去主核设防,反而放松蛊巢的警戒。他们则趁机绕路,端掉蛊巢,断了噬魂术的根。
“可以。” 陆野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寻光会的传讯蛊,“我卧底时留了备用的联络渠道,高父不会怀疑。只是…… 传了消息后,高宇那边可能会有动作,他未必全是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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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那边不用管。” 沈星摇头,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密道,“高父连亲儿子都能当棋子,高宇传的情报真真假假,我们不用信。但我们可以利用他 —— 他肯定会把‘我们去主核’的消息传给高父,刚好帮我们圆谎。”
沈月看着妹妹条理清晰地排布计划,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抱着琴谱哭的小姑娘,终究是长大了。遇到事不再慌慌张张,反而能在乱局里抽丝剥茧,找到破局的路。她压下喉间的痒意,把涌上喉咙的腥甜咽回去,轻声补充:“蛊巢那边的防御阵我能破。阴印能暂时压制蛊虫的感知,只要我们动作快,一刻钟就能毁掉核心。”
沈星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心里一紧,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姐,你的黑斑……”
“没事。” 沈月抽回手,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星髓液压得住,毁蛊巢刚好能用得上。”
她不想让妹妹担心。这么多年都扛过来了,不差这一次。
陆野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是默默把磨锋利的花铲换到左手,右手摸出怀里备用的星野花粉:“我去洞口引开一部分死士,你们趁乱往蛊巢方向走。阿毛跟着你们,它能闻出蛊虫陷阱。”
“不行。” 沈星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死士的目标是你们,不是我。” 陆野看着她,眼神很稳,“我引着他们往主核方向跑,他们只会追一段,不会真的跟我死磕。等你们到了蛊巢附近发信号,我立刻绕过去汇合。”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知道,孤身引开追兵意味着什么。死士手里有蛊虫,有淬毒的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沈星看着他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陆野抬手打断了。
“相信我。” 陆野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卧底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脱身。毁蛊巢更重要,不能耽误时间。”
沈星和他对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多耽误一刻,父母在核里就多受一刻噬魂术的折磨,高父的阵法就多成一分。他们没有时间犹豫。
“这瓶星髓液你带上。” 沈星从布包里倒出小半瓶星髓液,塞进他手里,“受伤了就用,别硬扛。我们在蛊巢东南侧的石笋林等你,半个时辰不到,我们就进去找你。”
陆野握着温热的瓷瓶,指尖仿佛沾到了她的温度。他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洞口拍了拍阿毛的头,低声交代了几句。阿毛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跑回沈星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片刻后,洞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陆野握着花铲冲了出去,星野花粉顺着风势撒开,逼得围在洞口的蛊虫四散飞开。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朝着主核方向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故意留下一串脚印和衣角碎片,引诱死士往错误的方向追。
“人往主核方向跑了!追!”
死士的怒吼声从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星和沈月趁机从另一侧的窄缝钻了出去。阿毛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时不时回头叫一声,示意前方安全。山腹里的路蜿蜒曲折,石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星纹刻痕,都是当年父母留下的标记。
越往蛊巢方向走,空气里的腥甜味越重。那是蛊虫巢穴特有的味道,混着腐烂的气息,闻得人胸口发闷。沈月走在后面,指尖凝着淡黑色的能量,但凡有巡逻的蛊虫靠近,都被她悄无声息地压制下去。
“还有百丈。” 沈月低声说,“前面就是蛊巢入口,守卫不多,大概七八个死士,还有两只蛊王。”
沈星点头,把琴从背后取下来,指尖搭在琴弦上。阳印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琴弦上,弦身微微发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脑子里飞快地过一遍计划:她用琴音震晕守卫,沈月用阴印破防御阵,两人合力毁掉蛊巢核心,然后等陆野汇合,再想下一步对策。
可就在她们准备动手的前一秒,沈星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了母亲留言最后没说完的半句话 ——“你们要小心…… 身边……”
身边人。
她刚才一直以为,母亲说的是寻光会里的内鬼,或者高国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可此刻站在蛊巢入口,腥甜的风扑面而来,她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
如果…… 母亲说的 “身边人”,指的不是敌人,而是他们自己呢?
又或者,从他们拿到铜锁日记开始,从他们一步步找到石室、拿到手稿、推断出高父的计划……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高父的算计里,也在父母的预料中?
高父想让她们去主核当钥匙,父母想让她们毁蛊巢、启阵眼。可无论是哪一边,她们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被两边的人推着往前走。
“怎么了?” 沈月见她发呆,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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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沈星回过神,压下心底的翻涌,“就是觉得,高父的计划不会这么简单。他布了二十年的局,不可能只有七星阵这一步。”
沈月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不管他还有多少后手,蛊巢必须毁。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路。”
“我知道。” 沈星点头,指尖重新按紧琴弦,眼底重新燃起锋芒,“那就先毁了他的根基,再一步步拆他的局。他布了二十年,我们就一点点给他掀翻。”
话音落下,她指尖猛地一拨琴弦。
铮 ——
清越的琴音骤然炸开,像一道金色的光刃,顺着通道直劈蛊巢入口。守在门口的死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琴音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两只蛊王发出尖细的嘶鸣,朝着她们扑过来,却被沈月抬手甩出的阴印黑气缠住,瞬间僵在半空,化作一滩黑水。
“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蛊巢。洞内密密麻麻挂着白色的虫卵,墙壁上爬满了肥硕的蛊虫,中央的血池里泡着七根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昏迷的活人,正是七星献祭位的祭品。血池中央浮着一颗黑色的蛊核,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腥甜的黑雾。
“就是它了。” 沈星眼神一凛,琴音再变,阳印的金红光裹着琴弦,化作无数光刃,朝着蛊核劈过去。
沈月则同时出手,阴印的黑气缠上七根铜柱,小心翼翼地解开上面的束缚,避免伤到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