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 “叛逃” 到高父这边,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里,他一边装作对寻光会心怀怨恨,一边暗中打探高父的底细,寻找归墟核的线索。可高父疑心极重,核心的研究资料都锁在书房的暗格里,平时除了他自己,谁也不准靠近书房半步。
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 高父去了城郊的蛊虫培育基地,要后半夜才回来。
陆野指尖沾了点星野花的花粉,轻轻弹在窗棂上。这花粉能压制蛊虫的感知,高父在书房里养了不少感知蛊,专门用来防贼,没有花粉遮掩,他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指尖发力,轻轻撬开了窗栓,翻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 是蛊虫的味道。陆野放轻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书架和书桌,最后落在了书桌右上角的铜制镇纸上。
那镇纸是半个星形的,铜锈斑驳,看起来年代久远。
陆野的心跳快了几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片铜纽扣 —— 是当年沈星埋在沈府花园里,他后来找出来的。铜纽扣的切面,和那半块星形镇纸的弧度,完美契合。
他走过去,拿起铜纽扣,轻轻嵌在了镇纸的缺口中。
“咔哒。”
一声轻响,书桌下面的地板突然弹开了一个暗格。
陆野蹲下来,火折子的光照亮了暗格内部。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绢布,还有一本封皮破旧的牛皮日记,日记旁边,摆着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几块星髓碎片,正发出微弱的银光。
他先拿起那卷绢布,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千星图》的残卷!
绢布上画着完整的心宁境地形图,浮光层、沉梦层、归墟核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归墟核所在的位置,正好对应着现世镜湖花田的正下方 —— 和沈月推测的位置分毫不差。
更让他心惊的是,图上还标注了一条从现世通往归墟核的密道,入口就在镜湖旁的星野花田深处。
陆野攥着绢布的手指紧了紧。原来密道早就存在,他们找了这么久,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他放下绢布,又拿起那本牛皮日记。
日记是高父写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有力,到后面的潦草癫狂,跨度足足有二十年。
陆野快速翻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原本以为,高父研究星野花、寻找归墟核,是为了掌控时空之力,满足自己的野心。可日记里写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高父的儿子得了一场怪病,药石罔效。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一本古籍,知道了归墟核的存在 —— 古籍里说,归墟核能回溯时间,弥补遗憾,只要能掌控归墟核,就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一样研究星野花和归墟核。他建立寻光会,培养蛊虫,甚至不惜用活人做实验,都是为了找到开启归墟核的方法,救他的儿子。
“…… 第七次实验失败了,蛊虫承受不住星髓的能量,爆体而亡。” “…… 我知道归墟核里封印着浊念,打开它可能会引来浩劫。可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 双星血脉是钥匙,沈家人的血能打开界门。等我拿到归墟核的力量,就能让阿明活过来了。”
小主,
最后几页的字迹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字里行间全是偏执的执念,像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疯狂又可悲。
陆野合上日记,心里五味杂陈。
他也是孤儿,从小就渴望亲情,他能理解高父想救儿子的心情。可理解不代表认同 —— 为了自己的执念,把整个世界拖进深渊,这是错的。
他把日记和《千星图》残卷收进怀里,刚要盖上暗格,目光突然落在了木盒底下的一张纸片上。
纸片上画着一个奇特的胎记,形状像半颗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守灯护卫血脉,可引星花,可通兽语,持有者为陆氏后人。”
陆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淡红色的小胎记,形状和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那是小时候在孤儿院摔的疤。
原来…… 他是守灯护卫的后人?
所以他天生就能和星野花通感,所以阿毛第一眼就亲近他,所以他能催动刻着星野纹的花铲 ——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陆野攥着纸片的手指微微发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父母是谁?为什么他会流落到孤儿院?陆家的先辈和星野家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数问题涌进脑海,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远处传来了灯笼的火光,还有守卫的说话声 —— 高父提前回来了。
陆野迅速把纸片塞进怀里,盖好暗格,将镇纸恢复原样,然后快步走到窗边,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
洞穴深处,沈星和沈月站在一面光滑的石镜前,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