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通风口的那个穿着丹房弟子的青衫,手指纤细,指甲缝里沾着星髓粉末 —— 正是墨尘。 对面的人裹着一身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指尖露在外面,戴着一枚刻着 “高” 字的铁戒。
高父的亲信。
陆野的呼吸放得更轻,整个人像贴在管道上的影子。
“守心试的事办砸了。” 墨尘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石壁,“魏渊已经起疑了,正在查丹房的账目。陆野那小子命硬,居然没喝那瓶药。”
黑袍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本来就没指望一瓶寒髓散能废掉他。守心试只是第一步,让长老会猜忌他,让他在寻光会站不稳脚,才是目的。”
“可是三长老那边快压不住了。” 墨尘语气有些急,“魏渊今天把千星图残片给了沈星那丫头,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出发去找林鹤的实验室。若是让他们拿到完整的浊念装置分布图,主人的计划就全毁了!”
黑袍人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急什么?三日后出发,他们总要带补给吧?星花露、疗伤药、净化蛊毒的喷剂…… 哪一样不是从丹房出?”
墨尘眼睛一亮:“您是说…… 在补给里动手?”
“蚀脉蛊。” 黑袍人声音里带着阴狠,“研成粉,混进星花露里。沈星的阳印靠星花露调息,沈月的阴印靠星花露压制黑斑,喝下去,不出三个时辰,血脉就会紊乱溃散。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她们自己就废了。”
陆野趴在通风口,指尖骤然攥紧。 蚀脉蛊。 他在高父的制药厂里见过,专啃星脉,无色无味,混入药液里根本查不出来。 这狗东西,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陆野呢?” 墨尘又问。 “陆野?” 黑袍人嗤笑,“他不是喜欢当英雄吗?等沈星沈月出了事,就把蚀脉蛊的事栽到他头上。就说他是高父安插的卧底,故意下毒谋害双星血脉。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魏渊就算想保他,也堵不住长老会的嘴。”
“高!实在是高!” 墨尘谄媚地笑起来,“既除了双星血脉,又拔了陆野这根钉子,寻光会群龙无首,主人拿下归墟核就易如反掌了!”
归墟核。 听到这三个字,陆野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归墟核的入口探清楚了吗?” 墨尘压低声音问。 黑袍人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卷,铺在桌上,指尖点在其中一个位置:“不在镜湖中心,在西岸水下三十丈,星纹阵的生门位。林鹤当年设了幻术,外人看着是乱石堆,其实是入口。等沈星她们废了,我们就先一步进去,拿到星髓储备,激活浊念装置。”
“主人说了,只要拿到归墟核,整个心宁境都是我们的。到时候什么寻光会,什么守灯人,全得给我们让路!”
墨尘笑得得意,声音里满是憧憬。 陆野趴在上面,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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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 若不是今夜闯这一趟,三日后他们喝了掺蛊的星花露,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归墟核的入口也和之前推测的不一样,若贸然去镜湖中心,只会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把这些信息牢牢刻在脑子里,正准备悄悄后退,忽然听见下方黑袍人冷喝一声:“谁在上面!”
陆野心头一凛。 他暴露了?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色的蛊虫鞭影猛地抽向通风栅格!“哐当” 一声,木栅瞬间碎裂,木屑飞溅。陆野反应极快,在鞭子抽过来的瞬间往后一缩,鞭梢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一阵腥风。
“下来!”
黑袍人纵身跃起,五指成爪,带着浓重的黑雾抓向通风口。陆野知道躲不住了,索性一脚踹碎剩余的栅格,借着下坠的力道,短柄花铲横劈而出!
铲刃上星纹亮起,淡金色的光刃划破密室的昏暗,与黑袍人的爪影撞在一起。“砰” 的一声闷响,气浪掀翻了桌上的烧瓶,紫色的药液泼洒在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野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屈卸去力道,抬眼看向黑袍人,声音冷得像冰:“高父的狗,藏得挺深。”
黑袍人落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左眼浑浊发白,显然是瞎了。他盯着陆野,狞笑道:“陆野,主人果然没猜错,你会来。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像一团黑雾,直扑陆野面门!
陆野早有防备,舌尖一顶,将齿间的星花粉尽数喷出。淡银色的花粉在半空散开,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蛊虫撞上去,像碰到了烈火,发出滋滋的惨叫,纷纷跌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星花粉?” 刀疤脸眼神一沉,“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东西!”
“对付你们这些虫豸,当然要备着点驱虫药。”
陆野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上去。花铲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铲刃劈、削、挑、砸,每一下都带着星脉的力道。刀疤脸抽出腰间的骨刀,两人在狭小的密室里缠斗起来,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药液横流,烟雾弥漫。
墨尘吓得躲在墙角,尖着嗓子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丹房的守卫正在往这边赶。 陆野心里清楚,不能恋战。
他卖了个破绽,故意露出左肩的空当。刀疤脸果然上当,骨刀带着劲风直刺过来。陆野侧身一让,刀锋擦着肩膀划过,划破夜行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陆野却像是没感觉一样。他借着侧身的力道,手腕翻转,花铲狠狠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咔嚓” 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 刀疤脸惨叫一声,骨刀脱手落地。
陆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就在此时,密室的石门轰然打开,十几名守卫冲了进来,手里的弩箭齐刷刷对准陆野。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陆野后退一步,背靠着石壁,肩膀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石地上,和药液混在一起。他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守卫,又看了一眼墙角惊魂未定的墨尘,忽然笑了。
“就凭你们,也配留我?”
他猛地弯腰,抄起地上一个装着星髓原液的烧瓶,朝着墙角的炼丹炉狠狠砸过去!
“砰 ——!” 烧瓶碎裂,星髓液泼在赤红的炉火上,瞬间燃起冲天的紫色火焰!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守卫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纷纷抬手挡脸。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