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什么!过来!” 沈星对着他喊,指尖不停,琴声连绵不绝地涌出来。地面上的星野花疯狂生长,藤蔓像潮水般涌向追出来的守卫,瞬间筑起一道厚厚的花墙,死死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刀疤脸气得怒吼:“又是你这个臭丫头!给我砍开!”
守卫们挥舞着刀劈向藤蔓,可藤蔓砍断了立刻就有新的长出来,源源不断。星花汁溅在刀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钢铁都能灼出痕迹。
沈星一边维持着花墙,一边快步走到陆野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温热的湿意,他肩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几层布料,带着蚀脉蛊特有的腥气。
“你中蛊了?” 她声音都在抖。 “没事……” 陆野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扯着嘴角对她笑了一下,“不是让你在接应点等着吗?怎么跑过来了。”
“等你个头。” 沈星咬着唇,扶着他慢慢往后退,“接应点暴露了,墨尘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先走,别的回头再说。”
跟来的巡逻队已经冲了上去,和守卫们战作一团。刀疤脸忌惮沈星的琴音,又摸不清她带了多少人,一时不敢硬冲,只在后面不断放蛊虫,都被音波挡了回去。
沈星扶着陆野,一步步退进花田深处。阿毛从她肩头跳下来,在前面开路,两侧的星野花自动分开一条小径,又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情报…… 拿到了……” 陆野靠在她身上,气息不稳,从怀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塞到她手里,“三日后的补给…… 有蚀脉蛊…… 归墟核入口…… 西岸是假的……”
“先别说话了。” 沈星把羊皮纸塞回他怀里,抬手按住他的肩,“保存力气护住星脉,蛊毒在扩散。”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快速升高,蚀脉蛊的毒性发作得比预想的还快。再耽搁下去,就算逼出来,星脉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就在这时,身后的喊杀声突然弱了下去。
沈星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刀疤脸带着人退回了丹房院墙里,非但没追,反而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直接撤了。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刀疤脸占着地利,人手也比他们多,没理由就这么退了。
一个冰冷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放陆野冲出来,故意让她把人救走,目的就是跟着他们,找到寻光会的主据点。
好一招欲擒故纵。
“不能回主据点。” 沈星立刻改了方向,扶着陆野往西边的芦苇荡走,“去老渔屋,先给你逼蛊。那里隐蔽,他们找不到。”
陆野 “嗯” 了一声,没反对。他现在脑袋发沉,右肩已经麻了大半,全靠一股意志撑着。可身边是她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带着星花的甜香,很稳,很安心。好像只要跟着她走,再大的危险都没那么可怕了。
月光穿过花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沈星扶着他,一步步走得很稳。琴声渐渐弱了下去,换成了极轻的童谣调子,顺着风飘得很远。这调子有安神定脉的作用,能暂时压制蛊毒的蔓延。
陆野靠在她肩上,听着熟悉的调子,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柔和下来。
小主,
他闯丹房的时候,其实没想过她会来。他以为她会乖乖在接应点等着,等他回去报平安。可当他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站在火光里弹琴的样子,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都是他护着她。 现在,他的小姑娘也能站在他前面了。
沈星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眉头却舒展着,心里又疼又暖。她收紧了扶着他的手,脚步更稳了。
老渔屋已经不远了。 到了那里,她就可以配合传讯给沈月,借阴印之力把蛊虫逼出来。 只要他没事,就好。
而他们身后的丹房院墙上,刀疤脸看着他们消失在花田深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脸叔,真不追啊?” 旁边的手下忍不住问。 “追什么?” 刀疤脸嗤笑一声,“放他们回去,才能顺着线摸到寻光会老巢。一个陆野,一个沈星,换整个据点,值了。再说,蚀脉蛊已经入体了,他撑不了多久。等他们以为安全了,我们再动手,正好一锅端。”
墨尘站在他旁边,尖着嗓子笑:“高先生果然神机妙算。等拿下主据点,双星血脉就都是我们的了。”
“等着吧。” 刀疤脸眼神阴鸷地望着花田深处,“好戏,才刚刚开始。”
风卷着浓烟飘过镜湖,夜色浓重如墨。 有人以为自己破局而出,有人以为自己掌控全局。 究竟谁在网里,谁在网外,此刻还没人说得清。
沈星扶着陆野推开老渔屋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身后尾随的阴影。她点亮油灯,把陆野扶到草席上躺下,立刻从怀里掏出银针和星花露,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她认真的侧脸,眉头微蹙,长睫垂落,神情专注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陆野躺在草席上,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沈星抬头看他,手里的银针没停。 “没什么。”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虚弱的沙哑,“就是觉得…… 有你在,真好。”
沈星的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又板起脸:“别说话,运功护住心脉,我要开始逼蛊了。”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阿毛尖锐的警示叫声。
沈星猛地转头,看向漆黑的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渔屋的四周,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