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一跳，像有人闯进了他紧锁的心房。

他想起父亲，那个钢铁厂的老工人。每炉钢水浇入模具时，蒸腾的热气能把人烤得发疼，父亲总说：“钢水是有记忆的，能记住每一次锤炼。”

他那时还在上学，后来迷上了科幻，迷上了那些比钢水更炽热的传说。训练最残酷的时候，十个人挤在虚拟湖里，只配一个氧气瓶。九个人沉下去的时候，他甚至能听见气泡破裂的声音。“特定环境里，生存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手段。”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笑着说，“罗先生，你通关了。”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被选来做什么。那些人再也没出现过，他就像个待在角落里的工具，等着被人想起，又随时可能被遗忘。

“舰长，通信兵回来了。”门外传来声音。

罗舰长坐起身，看见通信兵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总指挥让你进入虚拟湖，发出定位信息。”对方顿了顿，补充道，“有新舰队要进来，在我们原来的位置建船厂。”

“换个伙夫。”罗舰长忽然说，“别让他再采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通信兵没接话，只是递过一个终端：“虚拟地址在这里。”

他望着终端上跳动的坐标，忽然觉得讽刺。海水倒灌后，内江外海早就连成一片，哪还有什么能建船厂的湖？

登陆网名，进入虚拟空间时，眼前只有一片空白。天空缓缓浮现几行字：

【请等待】

罗舰长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台风眼里的太阳——被人拆走时，连光都没来得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