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背过身,目光扫过墙上壁橱里的老壶。那些人类世代心血凝成的工艺品,有青的、红的、紫的,圆的温润,方的挺括,每一把都让人把玩时爱不释手。创坊的老师傅们早都作古了,留下的图纸脆得像腐朽枯叶,手艺全凭口传心授。他望着壶影长长叹了口气,西德却还在一旁催他拿主意。
青松始终没再说话。
两天前封的炉,经三天烧制,炉火刚熄,九天后,此刻正该开窑。热浪扑面而来,裹着陶土与果木混合的焦香。
“我的上帝。”西德低呼一声。这是他头回亲历开窑,一眼就瞥见角落里那把造型粗劣的丑壶就他杰作,悄悄伸手想把它挪到更隐蔽的地方。
“西德。”青松戴着隔热手套,正从窑里探身取壶,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为了喝口好茶,让你费心了。”
西德的脸涨得通红:“老先生,我来之前是征求过意见的。”他忽然想起太空人类非遗搬迁计划的初衷——把地面的文明搬上太空,总像缺了点什么。博物馆的老馆长曾跟他说,有些技艺挪到太空,哪怕罩在玻璃展柜里,没了故土的气脉,也难存其魂。就像这紫砂壶,离了溶洞的泥、山间的果木窑火,纵有手艺,也失了神韵。
他们盯上紫砂壶工艺,本是想在太空延续这门文明,可玻璃罩里的传承,终究像断了根的草木。
见众人都不说话,彭伏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慌:“爸!西德他们早暗地定了您为743′号文明非遗传承人——7是第七座太空城,排进前十的入围名单,头六个已经开始搬了;4是紫砂陶的稀有等级,3是中国第三个要搬去太空的民间技艺,第一个是金丝龚扇啊!”
“对,科隆大学的专家已经分析过了。”西德赶忙接话。
霍尘却盯着他:“西德,你得为说过的话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