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巧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

那台原本像寄生虫一样让她日夜痛苦的机器,此刻竟然运转得无比丝滑,仿佛彻底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顾异停在战术地图前。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三人。

他没有放出任何狠话,也没有解释自己刚才是怎么徒手重铸了微观级别的机械损伤。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回答了他们刚才在背后的质疑:

小主,

“我不带装备,是因为这些破铜烂铁,我自己能修,也能造。”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车库里的空气凝固了足足十几秒。

铜子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台重新站起身、左前肢液压系统运转得再也没有一丝杂音的【狼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窑委员会敢派这么个年轻人来当队长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下来镀金的少爷!

老鬼那只机械义眼飞速对焦。

他看着顾异,眼底的轻视和戒备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废土老兵在面对绝对实力时的敬畏与服从。

“没有问题。顾顾问。”

老鬼快步走到战术桌前,声音沉稳有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敷衍。

他伸手点在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虚线上,直接进入了战术简报环节。

“我们不走大路。去盛京,我们走这条废弃的四号运煤盲轨。”

老鬼粗糙的手指顺着红线往北划去。

“这条老铁路线能避开外道仙堂的香火覆盖区,直插盛京的外围冻土带。”

“但盲轨的中段,有一片旧时代防风林。那里的Hume指数非常不稳定,容易遭遇迷失方向的灵体类异常。”

顾异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方向、排雷、找路,你们三个负责。”

顾异转过头,定下了这趟任务最后的规矩。

“进了废墟,遇到活的、死的东西拦路,我来解决。”

“如果情况不对,允许你们随时放弃任务撤退。但谁要是给我惹了麻烦,或者拖了后腿,我不会回头救人。”

“同样的,如果我折在里面了,你们也别管我,带着数据直接走。”

这种把人命算得清清楚楚的冷血做派,反而让老鬼松了口气。

他不怕队长狠,就怕队长是个讲义气的蠢货。

老鬼一把抓起桌上的战术背包,背在肩上。

“明白。”

“十分钟后,准时发车。”

……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外挂着厚重防爆装甲的极地履带车,在车库外启动。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四人依次登车。

那些原本体型庞大的机械兽,在登车前已经通过寒渊市的特殊挂载接口,折叠锁死在了履带车的外部装甲上。

丁巧坐在后排的仪器监控位上,正在做最后的设备自检。

顾异拉开车门,从她身边走过,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就在他走过的那一瞬间。

丁巧放在腿上的便携式质量探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低鸣。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了一下。

从正常的七十五公斤。

瞬间飙升到了三百二十吨!

丁巧整个人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过了两秒,她用力拍了拍探测仪的侧面金属壳。

屏幕闪烁了一下。

数据重新回落,稳稳地停在了七十五公斤。

地下车库的磁场干扰?

丁巧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前面那个略显单薄的年轻背影,抿了抿嘴唇。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关闭了仪器。

“坐稳了。”

驾驶位上,老鬼拉下沉重的操纵杆。

履带碾碎了地面的积冰。全地形车驶入了一条通往北方荒原的幽暗隧道。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外面狂风拍打装甲外壳的沉闷声响。

目标,盛京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