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伤寒跟死刑没什么区别。
李锐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昏迷俘虏的脸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皮肤捏起来弹不回去,脱水已经非常严重了。
“抗生素对伤寒有没有用?”
“有一定效果,但不够,最好的办法是补液,把生理盐水挂上去,维持住体征,靠他自己的免疫力扛过去。”
“那就挂。”
“统帅,只有四袋盐水,七个脱水病人,挂给谁?”
刘越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李锐站起来,看了看整个隔离区。
“挂给最严重的三个,其余四个,用口服补液,盐水烧开放凉了加糖加盐,能灌多少灌多少。”
“糖和盐管够吗?”
“王铁山。”
“在。”
“你现在回瓜州城,把城里所有的盐都调过来,食用盐,工业盐,什么都行,另外让后勤把缴获的糖也全拉过来。”
“是!”
王铁山转身要走,李锐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把石灰也调过来,有多少调多少。”
“石灰?”
“从明天开始,营地里的排泄物全部用石灰掩埋,饮水必须烧开才能喝,这两件事你安排人盯着,谁不照做,直接抽鞭子。”
王铁山走后,李锐在隔离区里转了一圈。
那些俘虏看见这个穿军大衣的唐人统帅走进来,有的恐惧,有的麻木,有的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旁边的同伴按住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俘虏靠在木桩上,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李锐,嘴唇动了动,说了句李锐听不懂的话。
旁边的翻译凑过来低声说:“他说,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求大人把他埋远一点,别让他的魂魄缠着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