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拿着本子认真地记着,记了满满好几页。
天快黑的时候,王西川回到家。
黄丽霞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等着他。王家兴坐在特制的高脚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馒头,啃得满脸都是馒头渣子,腮帮子鼓鼓的。王如意和王安宁坐在他两边,时不时帮他擦擦嘴,像两个小保姆。
“爹,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王如意问。
王西川脱了棉袄,坐在炕上,接过黄丽霞递过来的饭碗,闷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地说:“保卫部有点事。”
“啥事?”王如意好奇地问。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王西川夹了一筷子酸菜,塞进嘴里。
王如意噘着嘴,不高兴,但也没再问。
王静姝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父亲:“爹,我下个月就要考试了。考完试,我就解放了,能帮您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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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川看了看六丫,她的眼睛下面有乌青,是熬夜复习熬出来的。他心疼地说:“好好考,别想别的。考上大学,爹供你。”
王静姝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王锦秋放下饭碗,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王西川:“爹,您看看,这是我画的观察哨的设计图。”
王西川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个简易的窝棚,用木头搭架子,外面盖上雨布和草帘子,里面砌一个炉子。窝棚不大,但能挤下几个人,能挡风,能取暖。
“三丫,你这画得好。”王西川把设计图还给王锦秋,“明天你跟我去现场看看,选个地方,照着这个搭一个。”
王锦秋高兴地点头。
第二天,王西川带着王锦秋去了林场的东北角。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既能看见北边的山沟,又能看见林场的围墙,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王锦秋拿出画板,把地形地貌画下来,在图上标注了观察哨的位置和周边的地形特征。她的速写又快又好,不到半个时辰就画完了。
王西川看了她画的图,点了点头:“行,就这儿了。”
接下来几天,王西川带着保卫部的人,砍木头、搭架子、盖雨布、砌炉子,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里干了好几天,硬是把观察哨搭了起来。窝棚不大,但结实,外面盖上厚厚的草帘子,里面砌了一个小炉子,烧上木头,暖和得很。
观察哨搭好那天,王西川站在窝棚前面,看着北边的山沟和白桦林,心里踏实了一些。从今往后,这林场的东北角就有一只眼睛盯着了。那伙人再敢来,跑不了。
巡逻开始了。
一班接一班,白天黑夜,从不间断。王西川带一班,负责后半夜,最冷最难熬的时段。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气温降到零下四五十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连狗都不愿意出门。
但王西川从没误过一班。每天晚上十二点,闹钟一响,他就爬起来,穿上棉袄棉裤,背上猎枪,带着大青,准时出现在保卫部的院子里。
白景山劝他:“老王,你是科长,不用天天值夜班。”
王西川摇摇头,语气很坚定:“科长更得值。我不带头,谁带头?”
白景山没再劝。
巡逻的日子单调而艰苦。每天走同样的路,看同样的雪,同样的树,同样的山。偶尔看见几只狍子,或者一串野兔的脚印,就算是巡逻中的“收获”了。但那伙偷猎的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