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府,书房。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汉王坐在主位上,一袭玄色常服,腰束白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锐利,手中捧着一盏热茶,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陈洛坐在下首,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姿态恭谨,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汉王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陈洛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陈洛,本王交待你的任务,你都清楚了吧?”
陈洛微微欠身。
“臣明白。前往京北,查证燕王是真疯还是装疯。若是装疯,找到他意图不轨的证据。”
汉王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只是找到证据。若是没有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陈洛心中了然。
言下之意,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栽赃陷害,无中生有。
这是汉王惯用的手段,也是汉王对他的考验。
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迟疑了片刻。
“殿下,燕王府高手如云,燕王本人更是二品宗师。臣不过四品修为,只怕……”
汉王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本王知道你有难处。难处越大,功劳越大。你替本王办成此事,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话锋一转。
“怎么,你可是有所牵挂?”
陈洛一怔,看向汉王。
汉王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本王听说,你有两位同门师姐,林芷萱、楚梦瑶,分别在工部、都察院观政。你对此二女相当关心,楚梦瑶之前被人绑架,还是你亲自救出来的。”
他顿了顿,笑容中多了几分调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理解。不过既然为朝廷办差,自当以国事为主,儿女情长当暂时放在一边。你不用担心她们,只管用心办事。她们,本王自会加以照顾。”
陈洛心中微微一凛。
汉王提到林芷萱、楚梦瑶,不是要加以照顾,是要以二女为质。
这是警告,你若办不好差事,不但你要被问罪,你亲近之人也会被牵连。
他心中暗骂汉王阴险歹毒,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被看破心思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殿下取笑了。臣自当尽心办差,万死不辞。两位师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就有劳殿下提点了。毕竟我们师出同门,感情比旁人是深厚了些。”
汉王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促狭。
“好师姐么?我懂,我懂。”
他朝陈洛挤了挤眼睛,那副模样全无亲王威仪,倒像是市井中调侃好友的浪荡子。
陈洛陪笑,心中却暗骂。
你懂什么?你懂个屁。
汉王的笑声渐渐收敛,面色一正,恢复了亲王应有的威严。
“你既然为本王办事,本王也不会让你孤家寡人一人去独闯那龙潭虎穴。”
他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书房中回荡。
门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身形高挑窈窕,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却无半分血色。
肌肤苍白得不似活人,这份苍白非但不减其美,反而平添一股病态般的、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般优雅。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落在陈洛脸上,没有移开过。
红莲妖女,白昙。
陈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认得她。
两年前在杭州,她打伤洛千雪,后来又潜伏在他家隔壁,意图刺杀浙省按察使司按察使戴珊的家人。
他与她打过交道,知道她是红莲宗的圣女,四品镇守的修为,精通《天魔舞》、《迷魂蛊音》,一柄细如柳叶、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剑使得出神入化。
他没想到,会在京师再见到她。
更没想到,她会在汉王府。
白昙走到汉王身侧,微微欠身,没有说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洛。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汉王看了看白昙,又看了看陈洛,笑道。
“怎么,你们认识?”
陈洛摇了摇头,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