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光线昏暗,两人相对而坐,沉默着。
陈洛的目光落在白昙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五官精致如瓷,肌肤苍白如雪,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这份苍白非但不减其美,反而平添一股病态般的脆弱美感。
这就是红莲妖女白昙的真面目。
她怎么成了汉王的护卫?
这么说,当初刺杀浙省按察使司按察使戴珊,是汉王指使的?
红莲宗为汉王效力?
陈洛心中念头转动,没有深究,目光落在白昙脸上,心中涌起一股喜悦。
四品芳仪,基数五百。
虽然比不上宝庆公主的三品惊鸿,比不上朱长姬的二品倾城,但也是难得的富矿了。
身边多了这么一个缘玉矿,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陈洛心情大好,在心中暗暗夸了汉王几句。
又想起当初调戏白昙的情景,心中生起捉弄的念头,便有意无意地向她靠近了些。
马车一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几乎凑到她的发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白姑娘身上的味道,真是清冷幽香,让人心旷神怡。”
白昙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慢慢松开。
小主,
陈洛没有动手动脚,只是闻了闻,虽然有些猥琐,但谈不上冒犯。
她这趟任务是扮成陈洛的侍女,要随身跟随他。
若是连这点都受不了,后面的路还怎么走?
她沉默了片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坐好。”
陈洛笑了笑,靠回车厢壁,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白姑娘,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白昙的回答干脆利落。
“可你的味道,我真的好像在哪儿闻过。”陈洛皱了皱眉,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让我想想……两年前,杭州……有个女子,身上也是这种味道。那女子长得不怎么样,但味道很好闻。我当时天天缠着她,她烦得要死。后来她不见了,我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白昙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果然记得她,但他只记得味道,没认出她现在的模样。
她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面上依旧冷淡。
“天下间相似的味道多了去了,大人认错人了。”
陈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不一样。你的味道比她更浓一些,更纯一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都很好闻。”
白昙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洛夸她好闻,她应该生气的。
可她生不起气来。
他的语气中没有轻薄,没有猥琐,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让她想起两年前在杭州时,他凑到她身边闻来闻去,她骂他登徒子,他却笑着说“姑娘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在下忍不住”。
马车在金陵城的街道上行进,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辚辚声。
陈洛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白昙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想起两年前杭州城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武官,想起他凑到她身边闻来闻去时的无赖模样,想起他说“姑娘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时的真诚语气。
她当时易容的模样丑陋不堪,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他却不在意,只是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那大概是第一个夸她“好闻”的人。
不是夸她好看,不是夸她有气质,只是单纯地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白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如雪。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从京师到京北,几千里路,足够她慢慢摸清他的底细。
马车辚辚而行,向着状元境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各怀心思,各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