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昙的脸色变了,她不怕刀剑,不怕毒药,不怕千军万马,可她怕水。
她不会游泳。
她站在船头,身体随着船身的倾斜而摇晃,手指攥紧了船舷,指节发白。
陈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那是他从未在白昙脸上见过的表情,她很怕。
船身猛地一倾,白昙的身体失去平衡,向水中滑去。
她咬紧牙关,脚尖一点船舷,施展轻功向岸上掠去。
以她三品镇国的修为,这段距离不算什么。
人在半空,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有力,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白昙回头一看,陈洛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促狭。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一起坠入水中。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但陈洛紧紧抱着她,带着她往下沉。
水底昏暗,看不清方向;水流湍急,冲得她东倒西歪;耳边全是水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白昙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不怕死,但不想死得这么窝囊,被人抱着沉入水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骂陈洛,嘴一张,水就灌进来。
她想推开他,他在水中力气大得出奇,像一块铁板,纹丝不动。
她想施展武功,水中无处借力,再高的修为也使不出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张大网从上方落下,将两人兜头罩住。
网是特制的,粗麻绳浸过桐油,坚韧无比,越挣扎越紧。
几个赤膊大汉从水底冒出,拉着网绳,将两人拖向岸边。
白昙躺在岸边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湿透,衣裙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长发散乱,沾满泥沙,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红莲妖女的风采。
陈洛躺在她身侧,同样浑身湿透,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欠揍的笑意。
大汉们将两人从网中拖出来,用麻绳捆住手脚,丢在一间破旧的木屋中。
木屋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角落里堆着破渔网和朽木桶。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白昙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猥琐的笑容。
“女的留下,男的扔河里去。”
白昙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正要挣脱绳索,另一个大汉匆匆跑来,在那头目耳边低语了几句。
头目的脸色变了变,摆了摆手。
“先都关着,等少爷来了再说。”
大汉们退了出去,木门关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木屋中只剩下陈洛和白昙两人。
白昙转过头,怒视着陈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烧成灰烬。
她是三品镇国,若是刚才她施展轻功上岸,根本不会落入水中。
是陈洛故意抱住她,将她拖下水。
他水性好,淹不死;她不会水,差点被淹死。
他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白昙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陈洛靠在墙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阳光。
“坐那么多天的船,没啥乐趣,找点乐子玩玩嘛。”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说了,我们遭难还不是因为你。”
白昙的怒火更盛了:“关我什么事?”
陈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裙上停留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白,你看看你,长成这样。我看上去一介穷书生,又没啥好抢的。那些人凿船,肯定是你招惹来的。这荒山野岭的,劫财的瞧不上我,劫色的……”
他顿了顿,“倒是瞧得上你。说好了,一会的麻烦得你来解决。”
白昙气得浑身发抖。
船进水时,以他们两人的武功,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离开。
三品镇国加上四品镇守,这点风浪算什么?
偏偏陈洛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死死将她抱住,这才导致两人落水。
她不懂水性,在水中武功再高也无法施展,这才被人抓住,搞得如此狼狈。
眼下虽然被人绑住,但她随时可以挣脱绳索。
以她的修为,这些人不过是蝼蚁。
她瞪了陈洛一眼,没有说话。
她这一路上被他欺辱,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
也好,有人撞上了,就拿他出出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