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像是个寻常的读书人。
他的心中微微一动,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陈洛负手站在庙门前,晨风吹动他的衣袂,阳光洒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龙大海和马天行,嘴角微微上扬。
“二位,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龙大海的手按上了刀柄,死死盯着白昙。
白昙的手也按上了剑柄。
山庙前的空气,骤然凝固。
马天行眯起眼,伸手拦住了暴怒的龙大海。
他的手按在龙大海肩上,力道不大,却让龙大海的身形顿住了。
龙大海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和焦躁。
马天行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庙门前那两个年轻人身上,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像是四品,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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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身形窈窕,面容苍白如雪,五官精致如瓷,冷若冰霜,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的气息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三品镇国。
马天行在心中暗暗盘算。
这个女子,二十多岁,三品镇国。
放在淮泗刀马宗,这个年龄能有这个修为的,凤毛麟角。
而那个男子,看似只有四品,却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威胁,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深潭般的沉静。
他闯荡江湖三十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眼前这对年轻男女,在这个年龄有如此修为,不是出身大宗门,就是出身大世家,背景决计不简单。
龙大海丧子之仇,此事必须有个交待。
但若是贸然动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得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马天行沉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老江湖特有的沉稳:“你们是何人?为何杀了龙振东?”
陈洛挑了挑眉,随意地耸了耸肩。
他指了指白昙,又指了指自己,语气轻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我们不过是过路的,老老实实交钱过百步洪,谁知道船被人给凿沉了,我们就被人抓了。”
他顿了顿,看了白昙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后面的事都跟我没关系,都是小白处理的。”
白昙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知道谁是龙振东。我只杀了三个意图不轨的淫贼。他们死有余辜。”
马天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来的路上匆忙,他只知道龙大海的儿子被杀了,具体缘由并不清楚。
此刻对方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事情的经过基本清楚了。
龙振东看上了人家的女子,想强抢,结果踢到了铁板。
他对龙振东这个百步蛟帮的少爷平时的为人略有耳闻,仗着老子的势力,在徐州一带横行霸道,强抢民女的事没少干。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龙振东这次丢掉的是性命。
马天行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事理亏的是龙家,对方没有主动寻衅,只是自卫杀人,按江湖规矩,这事到此为止,双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是最好的结局。
但他知道龙大海不会答应。
丧子之仇,不共戴天,不是理亏就能揭过去的。
马天行转头看向龙大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海,你也听到了。令郎得罪人在前,对方只是自卫杀人。此事你想怎么了断?”
龙大海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他也是老江湖了,马天行刚才那一番问话,他已经冷静下来。
他打量着庙门前那两个年轻人,那个女子,三品镇国,他打不过;
那个男子,看似四品,却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他意识到,眼前这两人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
但杀子之仇,不能不报。
今日若是退缩,他在徐州还怎么混?
百步蛟帮在徐州经营数十年,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若是传出去,他龙大海的儿子被人杀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谁还怕他?谁还服他?
龙大海咬了咬牙,眼中满是血丝。
“振东是我独子。杀了他,就是断了我龙家的后。”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断后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死不休。”
他转头看向马天行,“老马,你帮我压阵便好。我单独与他们做个了断。”
马天行沉默了片刻,看着龙大海的眼睛,那双眼中满是血丝,满是悲伤,满是愤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自尊,也许是倔强,也许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