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从帐帘里探出半个身子,眯眼看了看那片久违的蔚蓝,咧嘴骂了句:“贼老天,可算消停了!”
他反手把刀往腰间皮鞘里一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浆往中军帐走去,浑浊的水花溅湿了裤腿,他也浑不在意。
中军帐里,气氛与外头的阳光格格不入。
顾长庚背对着门口,静立在巨大的舆图前,身影沉静如山岳。
陆白榆坐在案边,目光落在几封刚送来的军报,眉眼间笼着一层薄霜。
韩柏掀帘进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一句“今儿个总算天晴了......”刚溜到嘴边,便撞上了顾长庚的视线。
那双眼沉静得近乎冷冽,像结了冰的深潭。
“侯爷。”韩柏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出什么事了?”
顾长庚望着帐外明媚的日头,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担忧,“萧景泽在落雁坡背水结阵,把十三万人全压在河堤边上。”
“背水结阵?这是兵法大忌啊!”韩柏倒抽了一口凉气,“姓萧的是活腻歪了么,这他娘的不是找死吗?”
“你觉得他是在找死,我却觉得他是在请君入瓮。”顾长庚讥诮地勾了勾唇角,
“萧景泽不是蠢人!他不给自己留退路,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挖好了坑,等着咱们跳。”
陆白榆放下军报,眸色凝重,“这场雨来得邪性。我查了县志,往年这时节雨早该收了,今年却连绵不绝。上游堤坝泡了这么多天,土早就松了。”
她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在洛水上游重重一点,“若此时萧景泽在堤坝做点手脚......”
韩柏面色骤变,“他想放水淹咱们?侯爷,趁他还没动手,咱们先杀上落雁坡。”
“怎么杀?”顾长庚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他在堤坝上做了手脚。我们一进河谷,他立刻毁堤。届时洪水冲下来,我们在低洼处,他在高地。九万凉州军,全得喂了鱼虾。”
韩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指着帐外白花花的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