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重新横刀挡在隘口前。
他心里清楚,一千人对一万人,这道隘口撑不了多久。但他能多拖一刻,侯爷那边就多一分胜算。
堤坝上,河水已经漫过坝腰,坝顶的裂缝比半个时辰前又宽了一指。
浑浊的水流顺着坝壁往下淌,把坝脚的碎石冲得哗哗作响。
萧景泽的弩兵刚退,步兵又举盾压了上来。
云梯架上坝顶东侧,敌兵翻过垛口,与守军绞杀在一起。
周凛左胳膊上缠着绷带,一刀砍翻了面前的敌人,抬脚把尸体踹下坝坡,嘶哑着嗓子喊,“顶住,谁也不能退!”
陆白榆站在坝顶最高处,箭筒已经换了三轮。拉弓的胳膊微微发颤,可每射一箭,便有一个敌兵应声栽倒。
一名浑身湿透的校尉跌跌撞撞地冲上来,指着坝脚正在扩大的裂缝,颤声道,
“夫人,水位再涨半尺,坝脚就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不等敌军破坝,咱们就得喂了鱼。”
陆白榆抬手抽出一支箭,冷冷地打断他,“就算水淹到脚脖子,咱们也不能退。下游的百姓还没撤完,这座坝不能丢。咱们多撑一刻,就能多活一百个人。”
话没说完,萧景泽又派了一万精锐到了坝下,迅速在西边架起好几架云梯。
大批朝廷军蜂拥而至,凉州军的防线,正被一点一点撕开。
落雁坡顶,又一名斥候飞奔而至,“陛下,西边云梯已搭上坝顶,我军撕开了两道防线。再有半个时辰,堤坝必破!”
萧景泽负手望着坡下连成一片火光,只觉胜利已在眼前。
但他唇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绽开,一个传令兵已经从山道上狂奔而来,连滚带爬跪倒在地。
“陛下,北坡山道杀出一支凉州轻骑,借着山腰的缓坡俯冲,把刘将军的步卒冲散了,随即下马步战堵在山道上。我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全乱了,被他们大肆屠戮,伤亡惨重!”
萧景泽脸上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