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次辅回到崔府时,夜色已深。
他带着一身疲惫穿过庭院步入内堂,抬眼便见崔静舒一身素色寝衣,长发低垂在肩头,独自坐在堂中。
手边一盏清茶早已没了温度,显然已等候多时。
见他进门,崔静舒起身屈膝行礼。
父女二人相对静坐,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最终还是崔静舒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父亲今夜,去见过侯爷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崔次辅没有否认,只轻叹一声,“是。”
崔静舒看着他眼底的失意与不甘,淡淡一笑,“父亲,你输了。”
崔次辅眉心微蹙,沉默须臾,依旧固执道:“天下男儿,无人能抵皇权诱惑。侯爷不过一时糊涂,迟早会想明白的。”
“父亲错了。寻常男子贪权恋势、困于皇权,可顾侯爷从不是那等俗物。”崔静舒缓缓起身,语气笃定,
“他心中装着的是苍生社稷,是人间大爱,并非那尊荣权势。任凭你百般蛊惑,他也不会动心。这场博弈,父亲从一开始就输了,不如坦然认输,切莫执迷不悟,误了自己前程。”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父亲莫忘了,当初萧景泽清洗朝堂,我崔家在朝中势力本就日渐衰微,如今不过勉力支撑。若此番再站错位置,只怕京城世家,从此再无崔家立足之地。”
崔次辅抬眸望着女儿沉静通透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复杂难言。
崔静舒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行至门口,她脚步微顿,轻声道:“女儿在深宫数年,见惯了朝堂浮沉。世事万变,唯有知进退、懂取舍,方能海阔天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内堂,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