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香饵引波澜,弦动惊四座

来了。冯若昭(纪时)心下了然。安陵容此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来诉苦?来试探自己对甄嬛复起的看法?还是……受了谁的指使,来探听虚实的?

“莞贵人吉人天相,又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眷顾,自然是会好起来的。” 冯若昭(纪时)顺着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我们做姐妹的,自当为她高兴,也当各自珍重,谨守本分才是。妹妹你说呢?”

安陵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娘娘,嫔妾知道您是个心善明理的人,有些话,嫔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妹妹若是身子不适,或是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若是关乎宫闱之事,本宫人微言轻,又久不理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冯若昭(纪时)截住她的话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她可不想听安陵容说什么“秘密”,更不想被卷入任何是非。

安陵容脸色一白,连忙道:“嫔妾不敢!嫔妾只是……只是心里有些慌,无人可说。看娘娘这里清静,便想来坐坐,是嫔妾唐突了。” 她说着,站起身,眼圈更红了,“茶已送到,嫔妾不打扰娘娘了,这就告退。”

“妹妹慢走。吉祥,替我送送安妹妹。” 冯若昭(纪时)也起身,神色如常,既无挽留,也无探究。

安陵容走后,吉祥回来,低声道:“娘娘,安答应这……是什么意思?”

“投石问路罢了。” 冯若昭(纪时)坐回榻上,看着那罐龙井,眸光微冷,“她心里不安,想找个依靠,或是想探探各宫的口风。本宫这里,无宠无子,看似与世无争,在她眼里,或许是块安全的‘净土’,想靠过来。又或者……是受了谁的暗示,来试探本宫对碎玉轩,对皇后的态度。”

无论是哪种,冯若昭(纪时)都不会接招。安陵容此人,心思细腻敏感,却也容易摇摆不定,用好了或许是一把刀,用不好,最先伤到的可能就是自己。在局势未明之前,远离才是上策。

“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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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来吧。暂时别动。” 冯若昭(纪时)道。她不会用安陵容送来的任何东西,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安陵容的来访,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却让冯若昭(纪时)更加警惕。后宫的风向,正在悄然转变。甄嬛即将复起,皇后虎视眈眈,安陵容这样的小角色也开始寻找新的依靠,端妃似乎也有所动作……而她,必须在这愈加复杂的局面中,保持清醒,稳住自身。

皇帝的安神香,是她目前最稳固的“护身符”。但仅仅如此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价值”,更深的“根基”。

她的目光,投向了咸福宫的后殿。那里一直空置着。或许,她该考虑,给自己找一个“盟友”?一个可靠的、不会背叛的、又能增加她分量的“盟友”。比如……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按下。现在还不是时候。三阿哥在皇后手里,是皇后的筹码,也是靶子。四阿哥弘历养在圆明园,生母卑微,且年纪尚小,皇帝似乎并不喜爱。其他阿哥公主,要么夭折,要么生母健在。收养皇子,谈何容易。

但,这未必不是一条长远的路。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巩固皇帝心中的“净土”印象,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尤其是碎玉轩和景仁宫。

她重新提笔,继续临摹那幅《梅花图》。梅花,傲雪凌霜,暗香浮动。她要做的,便是做一株安静的梅,不争春色,却自有风骨,在严寒中悄然绽放,让那似有若无的幽香,萦绕在帝王心间,不可或缺。

数日后,皇帝终于下旨:晋贵人甄氏为莞嫔,赐居碎玉轩主殿。虽未恢复昔日“莞”字封号的全称,但“嫔”位已定,且是“晋”而非“复”,意义非凡。一时间,碎玉轩门庭若市,贺喜之人络绎不绝。皇后赏赐丰厚,各宫也都备了贺礼。

冯若昭(纪时)也循例备了一份礼,不算贵重,但很用心——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并一对寓意“平安如意”的羊脂玉玉佩。她亲自去了碎玉轩道贺,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说了几句“恭喜妹妹”、“静养身体”的客套话,便告辞了,并未多留。

甄嬛(如今该称莞嫔了)亲自送到殿门口,对冯若昭(纪时)的态度也比以往更亲近两分,言语间颇多感激,说敬妃姐姐是宫中难得的明白人云云。冯若昭(纪时)只是微笑谦辞,心中却明镜似的——甄嬛的“亲近”,未必是真心,但至少表明,在甄嬛眼中,自己这个“敬妃”,暂时是“无害”且“可用”的。

这就够了。

从碎玉轩出来,冯若昭(纪时)并未直接回咸福宫,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一处僻静的梅林。早春时节,梅花已谢,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别有一番生机。她让吉祥如意远远跟着,自己独自漫步其中,理清思绪。

莞嫔复位,后宫格局将迎来新的变化。皇后与莞嫔的正面较量,恐怕不远了。自己该如何自处?

“敬妃姐姐好雅兴。” 一个温和中带着几分虚弱的女子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