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坛祀灵,是真的要把他们全都碾进席里(4400)

下一瞬,周衡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口阴席当胸拍中,整个人倒着滑出去数尺。

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口鼻间全是血气。

许二小吓得脸都白了。

可他刚要去扶,头顶便落下一片纸灰。

那纸灰不是飘下来,是「坠」下来,像被谁从高处猛地抖散。

许二小一擡头,便看见一张白纸人脸就挂在自己面前不到半尺处,黑洞洞的眼眶里,两点红光忽闪了一下。

「啊」

许二小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刃胡乱一挥,却只削掉了半截纸角。

那纸脸不散,反倒顺势钻进了他怀里,像一张冰冷湿滑的死人皮,贴着他胸口往里拱。

他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後退,整个人狠狠撞在石壁上,手脚发软,差点直接栽进阴席里。

王成安想去拉他,却被地面忽然隆起的一截黑土绊住脚。

那土不是普通黑土,像掺了屍水和灰香,湿黏得骇人,一触到鞋底就开始往上爬,顺着裤脚往膝盖上缠。

王成安低头一看,骇得险些当场坐倒。

「土————土里有手!」

他嘶声喊道。

众人这才发现,坛祀灵刚才那一下「起席」,不只是铺开了纸幡和阴影。

连地底沉着的那些旧煞也被它一并翻了上来。

黑土中时不时探出半截纸手、半截枯骨、几缕红绳,还有断裂的香头。

像一座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坛正在从地底缓缓醒转。

而坛祀灵本人,就站在这一切的中央。

它没有急着杀人。

它在享受。

享受对方一个个被压垮、被拖住、被按进自己的席面里。

陆远一手撑着法剑,半跪在地,额上青筋暴起,嘴角渗血,右臂已经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坛祀灵那一下抓命门,等於是直接拽到了他与法剑之间那点微弱的契机,令他真气逆冲,胸腹之间一阵翻搅。

但最可怕的,不是伤。

而是法剑在抖。

剑身上的金纹已从刚开始的明亮转为暗淡,像一条被冻住的火线。

每一次坛祀灵阴气翻卷,法剑都会应声一颤,仿佛被对方隔空捏住了脊骨。

「不能让它再吃下去了————」

陆远死死盯着坛祀灵,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清禾捂着胸口,眼里全是血丝。

「可我们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她话音未落,坛祀灵忽然一步踏出。

这一步极慢,却像直接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众人只觉得头顶一暗,四周的空气一下子被抽薄了。

紧接着,坛祀灵袖底翻起一片更浓的黑,黑里现出一圈圈旋转的白边。

像有人在席下开了一只口,要把在场所有活人的影子一点点卷进去。

陆远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席煞。

那是「收席」。

一旦收席成形,所有人都会被它按进阴位,变成它坛上新供。

到那时,别说逃,连魂都未必能完整留下。

「不能让它收席!」陆远厉喝。

他想起身,可刚一运气,坛祀灵便隔空一指。

那一指没有落在他身上,却像直接戳中了他右肩的筋络。

陆远只觉肩头「咔」的一声轻响,整条右臂顿时垮下一半,法剑脱手半寸,几乎滑落。

林照玄挣紮着擡头,眼中全是惊骇:「它把你法路点断了!」

坛祀灵眼角微微弯起,那笑意阴沉得叫人发寒。

「你们方才不是很会断路吗?」

「怎麽轮到自己时,就断不动了?」

它说着,忽然双手一合。

石道两侧的纸幅猛地全数炸开,白纸人脸、黑牙、旧名册页、席影、灯火、灰灰白白一大片。

统统向中间卷来,瞬间形成一座巨大的阴席旋涡。

旋涡中心,就是陆远他们所在的那块地。

一时间,盐阵被卷碎,封煞盘被压歪,雷霆令被阴气死死黏住。

周衡的剑出不来,林照玄的雷起不动,宋清禾的盘心乱转,许二小和王成安连站都站不稳。

坛祀灵站在旋涡顶端,低头看着他们,就像看几只困在砧板上的活牲。

「上席。」

它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旋涡猛然收紧。

黑气、纸影、席布、骨签、灯火,一齐朝着众人当头压下。

陆远咬牙擡剑,硬生生撑住那股压来的阴席之力。

肩背却已被压得发出细微响声,像骨头在一点点碎裂。

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彻底压制了。

不是一招两招,不是失手两次。

而是从坛祀灵暴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没有一丝翻盘余地。

坛祀灵,是真的要把他们全都碾进席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