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目光一凝。
“带进来。”
片刻,一个浑身是雪的人被领入正堂。
那人一身破旧的棉袍,脸上满是冻伤的痕迹,嘴唇青紫,浑身发抖。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见到林冲,扑通跪下:
“林将军!草民……草民是从徐州逃出来的!金兵……金兵在徐州屠城!杀了三天三夜!五万多人,都……都死了!”
林冲浑身一震。
武松霍然站起:“什么?!”
那人伏在地上,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草民的娘子,草民的两个娃,都……都死了……草民逃出来的时候,满城都是尸体,满城都是血……金兵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连……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殿中一片死寂。
林冲缓缓蹲下身,扶起他。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满脸是泪:
“草民……草民叫李二狗。”
林冲点头。
“李二狗,你留下来。从今往后,你就是飞虎军的人了。”
李二狗怔住了。
他看着林冲,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将军!草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草民要替娘子报仇!要替娃报仇!要杀金兵!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林冲扶起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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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屠城的消息,像一把火,烧遍了安庆城。
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人,那些原本还在想着退路的人,那些原本还在怀疑守不守得住的人,听了这个消息,都不说话了。
然后,他们开始磨刀。
刀磨得雪亮,枪擦得铮明,箭削得尖利。
伤兵营里,那些躺着的人,挣扎着要起来。
“俺要去杀金兵!”
小主,
“俺也要去!”
“俺的胳膊没了,可俺还有腿!俺还能跑!俺还能咬!”
林冲站在伤兵营门口,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的眼睛,喉头滚动。
他抬手,止住他们。
“都给我躺着。”
那些人愣住了。
林冲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你们的仇,我替你们报。你们活着,就是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等你们养好了伤,咱们一起去杀金兵。”
那些人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都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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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林冲召集众将,部署军务。
舆图铺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林冲指着徐州的方向,目光如电:
“金兵屠了徐州,说明他们急了。”
众人一怔。
林冲继续道:“屠城,是为了震慑,是为了让其他州县不战而降。可这也说明,他们攻不下咱们的城,杀不了咱们的人,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们急了。急了,就会犯错。”
陈泰眼睛一亮:“林将军的意思是……”
林冲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
“从徐州到安庆,有两条路。一条走陆路,过宿州、滁州,直取采石矶。一条走水路,沿运河南下,从扬州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