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落子只顾征杀,却总叫黑子扑吃。
燕青池忍俊不禁,心中暗忖道:“观棋知人,落子还真合她鲁直的性子。”
相较于白子的冒进,黑子则不慌不忙,徐徐收紧了白子的气,迫得白子提劫半日,还未能做出眼来将死口盘活。
“稍安勿躁。”
书晟正要落子,忽听来人急促的点拨。
她歪头一看,见是燕青池,蹙起的眉头略松了松,还未来得及寒暄,便听靳鸿初老神在在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来者是客,靳鸿初不过佯怒,却架不住燕青池做了几年县令,惯知不受人待见时怎样“得寸进尺”。
“燕某哪是什么君子,也不甚懂棋,不过是来凑凑热闹,一瞻鸿初君棋圣风采。”
靳鸿初瞥了眼来人,冷笑道:“信国公镇守稽洛身经百战,熟知用兵之法,书娘子自幼熟读兵书,虎父无犬女,何消青池你来替她筹谋?”
话音未落,只见燕青池怪笑一声,站到书晟身后,居高临下俯察枰上形势。
少顷,果断说道:“他想‘救不还’。”
书晟垂睫飞快扫过黑子,果真窥见端倪,呀然一惊,“还真是如此……多谢啦!”
“你你你、你……你这人怎么……怎么能……唉、诶呀!”
靳鸿初抱着棋奁跳起身,恨不能砸上燕青池脑袋,好在回头看了眼出自名家之手——整块黄杨木根雕刻的棋奁。
爱怜之心瞬间扳回理智,忙倾身将棋奁安稳放到手边,自己也重新坐了回去,恼羞怒道:“你闭嘴!”
燕青池可不惧他,继续火上浇油,“棋圣落子步步为营,怎还总用言语迷惑阿晟,她是个老实人,欺负老实人实非君子所为,然否?鸿初兄……”
散席之后,为避嫌,燕青池并未随齐彯他们同回安平王府宿夜,依旧回了客舍与良伯收检行装。
宿醉后,齐彯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才起身。
推门出来,撩了捧水在脸上胡乱抹过,复又折回檐下取了窗台上的剑。
这剑尚未开锋,是他随手打来跟邱溯明习剑使的。
独自练完剑,仍不见邱溯明。
齐彯心里纳闷,遂问阿育。
阿育面色古怪,只说:“昨夜救人污了衣袍,邱少侠早起便出门去成衣铺买衣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