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总算能向家主交待。”
“哎、呦、喂……我的郎君哎……”
“咱家郎君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快、快脱衣裳,脱衣裳给郎君……”
“原来……不是仇人呐!”邱溯明被这鬼哭狼嚎的动静骇了一惊,手中拨水的篙也折断。
好在离岸不远,索性扔了断篙,静待水流送舟缓缓就岸。
靠岸后,随同伺候李君渟的家仆七手八脚迎了上来,殷勤将人接上岸。
事了拂衣去,邱溯明半边衣裳都教李君渟的湿衣洇透,下舟后,便用手拎提干处,将紧贴肌肤的湿衣剥离,姿态怪异地抽身而去。
李君渟顾念颜面,不肯当众宽衣解带脱下湿衣,只把仆人奉上的衣裳裹在外头。
转头见救命恩人走远,急忙追上前,“留步——恩人,请留步!”
邱溯明闻声顿步,拎湿衣的手犹悬于半空,不耐烦地回头看了来。
李君渟不难注意到少年姿态之别扭,也心知肚明这难堪的境地是拜谁所赐,讪讪道:“救命之恩未报,还请恩人留步……”
“佩囊……佩囊,快把佩囊给我!”
他回头呼喝随从拿出今日带出门的佩囊,也不瞧里头还剩钱财几何,就将佩囊塞到邱溯明手心。
又恐叫人撞见此刻狼狈,匆促道:“适才唐突……弄、弄皱恩人的衣袍,这钱权且赔作裁衣之使,还请万勿推辞……”
邱溯明也不客气,那绣金蝠纹的佩囊掂在手中沉甸甸的,有些分量,即便装的都是小泉,也尽够买他这身布袍了。
于是,他当面就抖开佩囊,打算取回买衣裳的钱。
熟料垂眼往里一瞧,瞳孔倏地放大——
里头沉甸甸的是两块黄澄澄的官铸金饼,另还有十几枚金错刀,单拿一枚金错刀,足能买好几件他身上的外袍了。
“这个足……”邱溯明颇有些为难地拈起枚金错刀,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就听李君渟长脸煞白地说:“恩人在此稍待,我这就回去叫人套了车来迎恩人入府厚谢,今日救命之恩,家中长辈知晓必是要当面答谢的。”
身侧随从深知自家主子脾性,狼狈落水弄脏了衣裳,此刻正应羞见心上人,少不得回去焚香沐浴一番才宜,应声附和道:“正是正是,郎君衣裳潮了,还请快些家去洗沐,换身干净的,免染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