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柱在控制柜后面钻出来,满脸黑灰:“真空泵得换密封,压力表也不准。谁以前保养的?这叫设备?”
张世海在旁边咳了一声:“以前厂里穷,能转就算活着。”
石大柱没继续刺他,只把坏掉的阀门扔到地上:“现在不行。能转不算活着,能稳才算。”
张世海看了他一眼,没骂,转头对老梁道:“去备件库,把新阀门找出来。找不到就开车去红虎借,今晚必须换上。”
夜里十点,第一次空载测试开始。炉压刚升到设定值附近,压力表突然抖了一下,管路接口发出尖锐的漏气声。石大柱几乎是扑到控制台旁,先关主阀,再按停机,手背纱布被金属边缘刮开,血又渗了出来。
赵工怒道:“你手不要了?”
石大柱喘着气:“阀门晚关两秒,炉压就冲了。”
廖工没有骂人,脸色却难看得很。他蹲下检查接口,咬牙道:“密封圈老化,刚才检查漏了。记录下来,所有同批密封件全换,明天试炉前再做一次保压。”
楚天河接到电话赶到实验室时,危险已经排除。地上还有拆下来的旧密封圈,石大柱手背重新包过,坐在椅子上嘴硬说没事。
楚天河没有训他,也没有表扬,只问廖工:“安全流程补到哪里?”
廖工把记录本递过去:“所有管路密封件更换,压力表校准,保压试验两次合格后再点炉。今晚不烧了。”
“好。”楚天河看向石大柱,“你下去休息,明早再来。”
石大柱刚要说话,张世海在旁边冷哼:“你要是不走,我让刘满仓把你抬走。”
刘满仓站在门口,立刻点头:“我真抬。”
石大柱气得想骂,却被赵工一把拽起来:“走。”
实验室里的人刚松下一口气,装配车间的电话突然打到门卫室,又被转进技术中心。值班主任的声音很急:“陈经理在不在?两台现货主机的高压泥浆模拟测试出问题了,密封圈连续爆裂,报废率不对。”
陈柏元接过电话,脸色迅速变了:“多少?”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今天抽测三十件,爆了九件。”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正常报废率只有几个点,三十件爆九件,绝不是小毛病。
陈柏元挂掉电话,看向楚天河:“市长,装配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