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就连咱家亲戚,打秋风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上赶着,后来一听说咱家出事了,从出事到现在,你们还见过哪个亲戚上门?”
人性这个东西,小文早就看透了。
文永川闭了闭眼:“不一样。”
他以为……他找的这些人不一样。
这可是上辈子和他互相扶持照应了一辈子的至交好友啊。
说句不好听的,关系可比老家那些只会吃他白食的穷亲戚好多了。
他以为这样的关系是能靠得住的。
哪怕这辈子还没有扶持一辈子,可那也互相照应挺多年了。
文永川一直坚信他们这些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是灵魂层面的共鸣,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共振。
是见解和理想全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是挚友。
可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又一个耳光。
每一封石沉大海的信都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原来……没有什么不一样。
人都一样。
都是捧高踩低,趋利避害。
上一世他们之所以能互相扶持当一辈子的至交,或许不是感情有多深厚,而是上辈子净同甘了,压根没有‘共苦’的机会。
文永川抹了把脸:“共苦……呵呵。”
他这甚至都算不上共苦。
他只是想让那群老友在这种时候拉他一把,照拂他一下。
没让他们帮他平反,也没提过分的要求,没说让他们想办法捞他回去,结果这都不行。
他引以为傲的深厚友情,遇上事了,竟然比纸都脆。
破败漏风的小屋内一时间满室寂静。
良久。
文永川开口:“语诗,还是同样的地址,再帮爸寄几封信。”
“啊?”文语诗一时没反应过来。
文家大哥倒是意识到了什么,张张嘴喊了一声爸。
对自己大儿子摆摆手,文永川说:“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们既然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他慈爱的眼神落到自己懵懂的小儿子脸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况且……小明的身体也不好再拖下去了,再拖,就要把孩子的一辈子给耽误了。”
病这玩意,肯定是早治早好。
小病拖时间长了都能拖成大病,更何况他小儿子的肺病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看出有多严重。
他必须得抓紧时间带小儿子治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