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发高烧,她守在床边一整夜,天亮时女儿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阿妈,你还在啊。”
当时她五味杂陈,后来她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了。
那是一个孩子确认自己没有被最亲的人丢下时才会说出口的话。
而现在的她,却正在做丢下孩子的事。
梁凯玟流下泪来,她擦着眼泪点点头:“阿玟会听话的,阿妈你早点回来。”
沈碧云鼻子一酸,她赶紧别开脸,生怕失态。
“都十岁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谢安芝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就算她不回来,你不是还有你爹地和奶奶吗?”
她又嘀咕一句:“女孩子就是女孩子,没出息,芝麻大点事就知道哭。”
谢安芝从餐桌边站起来,慢慢走到楼梯口,呵斥:“回房去换衣服,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像什么话。”
梁凯玟没有动。
她的目光还落在沈碧云的背影上,不肯移开。
谢安芝的声音更高了一些:“现在长本事了,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吗?”
梁凯玟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放开了扶手,向后退去。
梁启明走向沈碧云,低声说:“你也看到了,阿玟还小,你就这样离开,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这样吧,你先上去,把东西放下,有什么事等过了年再说。”
沈碧云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她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狠心转身,推开了门。
清晨的冷风迎面涌了进来。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万分感慨。
她的眼眶还发酸,但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知道,身后那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了,而她也终于不需要它再为她打开了。
她拎着皮箱走下台阶,没有喊司机送,打车离开。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给师傅说了虞问芙的地址。
大年初二,虞记还没有开门,虞问芙在家里陪顾屿。
她这会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揉面。
面板上洒着薄薄一层面粉,面团在她手掌下慢慢变得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