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架上的人迅速稳住身形,低笑一声,单手借力踩住木杆,轻巧逐层落下,稳稳站在柴君身前。
“不必劳烦你来接我。”贾芸说。
贾芸暗自心想,柴君神色这般紧张认真,他反倒生怕自己摔下去压伤对方。
柴君缓缓放下手臂,仔细打量眼前一身木工装束的人,眼中满是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柴君说。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实打实的贾芸。
贾芸看着柴君。
“贾芸,”贾元春念叨着,蹙眉,“……”
此时的贾元春,端坐却托王宫殿内软榻之上,指尖紧攥丝帕,案头铺展着朝臣弹劾宝玉的一众罪证卷宗,她时刻留意着贾芸各处布局的动向,生怕这个贾芸,逃出手掌心儿。
殿门外内侍躬身退开,走入一位陌生普通妇人,既不是王室暗卫,也不是宝玉心腹手下。
贾元春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宝玉安排的信使,她原是早年离宫的却托王宫老嬷嬷,服饰发髻、举止气质皆贴合旧宫人身份,宫门守卫未曾搜查她手提的竹篮。
当下局势敏感,宝玉传递物件极易惹人怀疑,老嬷嬷入宫递送最为稳妥。
老嬷嬷行礼过后,递过篮子便即刻退去。元春连忙起身取出篮中龙纹屉式小匣,匣子外层蜡封严密,又设有多重锁扣,她逐层拆解包裹,缓缓展开最内层的信件。
信纸开篇第一句,便是嘱咐元春安心。宝玉在信中坦言,入狱只是刻意营造的假象,自身并未真正身陷险境。
元春积压许久的忧虑与惶恐,顷刻间尽数消散。
元春紧盯着信上字句,呼吸缓缓放缓,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原本僵直的脊背也放松下来。
“这小子,竟在我眼皮底下积攒了这么多助力,当真长大了。”元春低声自语。
她与宝玉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血脉相连,多年患难相依,早已习惯彼此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