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与李霁瑄二人都听得真切,相互对视了一眼。
“公主莫急。”罗天杏道,“我瞧着,公主常年受缧水河滋养,缧水河紧邻缧水国,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公主若是贸然远嫁翠屏国,必定会水土不服。”
“是啊。”李霁瑄也附和。
李霁瑄与罗天杏一同望着掌辛骄,掌辛骄回望二人,被他们一唱一和说得渐渐听进去几分。
她心底暗自思索,真远嫁翠屏国,水土不服只是其一,婚嫁本就不是儿戏。缧水国距离翠屏国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幅员辽阔的乌羌国,路途艰险又隔一国,日后缧水国遇事,远在翠屏国的自己难以回乡帮衬。族人多半会渐渐淡忘远嫁的自己,唯有年迈父母挂念自己,旁的再无可靠之人相助。掌辛骄越想,越是陷入沉思。
“再者,我观公主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嫁入翠屏国。”罗天杏又说,“女子最在意的便是自身体魄,身外之物皆是虚妄,身体健康才是头等大事。”
“此话怎讲?”掌辛骄连忙追问。
“翠屏国,我曾随陛下一同去过,公主应当知晓。”罗天杏说着侧目看向李霁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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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瑄立刻连连点头。
罗天杏含笑看向掌辛骄继续开口:“翠屏国别的暂且不论,境内常年弥漫瘴气,又紧靠黑悬族地界,远不如安稳平和的缧水国。公主久居水土温润之地,前去定居,极易小病缠身、大病频发,乃是常态。就连我只去过一趟,也调养了许久才恢复如初。”
“公主若是不信,可以翻看我的起居诊疗册。来人。”
话音落下,侍从即刻呈上一本专属记录罗天杏身体状况的医册。
“我身居皇后之位,日后还要兼任兰舱国女王,平日里,必须格外保重身体。”罗天杏将医册推到掌辛骄眼前,逐页翻动,一页页细细展示自己过往病症、调养过程,事无巨细尽数摆在对方面前。
“这里,还有这里。”罗天杏一边翻页一边说道,女子身子本就柔弱,如同易碎的软器,比珍珠、丝布、薄纱、蚕丝绣品还要娇弱,远不及硬物坚韧。我自小生长在大茫,兰舱国虽是我的母国,我却从未踏足半步,水土习性本就难以轻易改换,人生又这般短暂,公主说,是不是?
罗天杏温柔望着掌辛骄,掌辛骄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动容。
世人都说罗天杏本领出众,她却没料到对方口舌这般灵巧通透。
掌辛骄暗自思忖,目光细细打量着对方,心底已然渐渐信服。
“我一早便料到公主会敞开心扉与我们谈心。”李霁瑄连忙开口,“往后,我夫妇二人定会全力护佑缧水国,温麒国本就是我们的姻亲之国,倘若日后缧水国、温麒国能与大茫永世交好,几方安稳无忧,便是皆大欢喜。”李霁瑄笑着说道。
“等等。”
掌辛骄忽然凝神定色,眼底骤然凝起一股锐气,心底莫名腾起凛然决绝之意,神色骤冷,竟是一副即刻要翻脸对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