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

段宴连发病都不肯让她看到。

她要是顶着这副鬼样子去见他,也好看不到哪去。

容寄侨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她强迫自己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直到碗里的饭见了底,汤也喝了大半碗。

吃完饭以后容寄侨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了,只能强行把心头那股翻涌不息的莫名焦虑感压了下去,强迫自己睡觉。

但灯一关,眼睛一闭,脑子里全都是白天看到的那些犹如噩梦般的临床诊断。

那些冰冷的文字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思绪搅得翻江倒海。

等段宴回来,她第一句话到底该问什么?

是该小心翼翼地问一句你身体好一点没有?

还是直接问他为什么知道前世的一切以后,还愿意对她一如既往。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交织、冲撞。容寄侨翻来覆去地换着睡姿,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但她发现,坦白以后,那些沉甸甸的、沾着血泪的过往,似乎根本无法用一句简单的问候来轻轻揭过。

“别想了……”她低声喃喃,死死闭上眼睛,赶紧睡觉。

也没什么好想的。

她不是最擅长逃避么。

等明天看到段宴再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容寄侨就早早地洗漱起了床。

她似乎总是处在一种悬着心的状态里,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没过多久,管家便尽职尽责地送来了温热的早饭。

容寄侨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端起碗。

吃了两口,玄关处却突然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容寄侨愣了一下,以为是管家落下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来送今天的新鲜水果。

“来了。”

她没有多想,随口应了一声,就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按下了门把手,直接将大门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