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沈砚白垂下眼睫,银白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依然很轻:“给你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外套……”
“跟你没关系,”时知缈打断了他,语气平平的,“就算没有今晚的事,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打电话来。”
她说的是实话。
原主那个家族,一群趴在主家身上吸血的寄生虫,谁得势了就巴结谁,谁落难了就踩一脚。
原主被塞进霍普斯公学,从来不是为了让她接受什么优质教育,而是把她当成一枚可以待价而沽的棋子,等着有朝一日钓上某个权贵。
她握着通讯器的手垂了下来,指尖在机身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思考什么。
陆景琛靠在门边的墙上,从刚才通话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他双臂抱胸,金瞳落在时知缈身上,目光从她握着通讯器泛白的指节,移到她低垂的眼睫上,又移到她嘴角那道紧绷的弧度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为什么总是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校服,厚重得连身形都看不清。
想起她为什么始终戴着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厚厚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
想起她为什么对他说“在校内保持距离”,为什么每一次他在公开场合靠近她,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拉开距离。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谨慎,只是不想成为全校舆论的焦点。
但现在他明白了。
她在反抗。
反抗那些压在她身上的禁锢。
他直起身,从墙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时知缈感觉到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瞳。
“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