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客从何处来

暗局之谜 清风辰辰 2456 字 13天前

楼明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他在想一个问题。徐振声的户籍档案里,配偶栏是空的,子女栏是空的。但谢依兰说过,她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遗孤,意味着有父母。如果徐振声就是她师叔,那他的配偶和子女呢?是从来没有,还是被抹掉了。

他把档案袋翻过来。袋子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不是打字机打的,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字迹很淡,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但没擦干净。他凑近了看。

“徐振声,妻:顾氏,殁。子:徐迟,1985年迁出。”

楼明之盯着这行字。殁。死了。妻子死了。儿子徐迟,1985年迁出。1985年,徐迟多大?档案里没有徐迟的出生年份。如果按徐振声的年龄推算,一九八五年的徐迟,大概二十岁左右。迁出。迁去了哪里?为什么迁出?他还在不在?这些问题,这份档案回答不了。

他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部拍下来,每一页,每一个章,每一个手写的字。拍完,把档案原样装回去,棉线重新绕好,放回铁皮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铁皮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像钟声的余音。

他走出档案室。走廊里很安静。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圆脸姑娘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本地话,软绵绵的。他经过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走出派出所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街上人不多,有个卖烤红薯的推着车经过,铁皮炉子上架着烤好的红薯,皮焦了,裂开,露出里面金红色的瓤,甜味被风吹散,飘了半条街。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把刚才拍的照片给谢依兰发了过去。附了一句话:你师叔可能有个儿子。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烤红薯的大爷正把车停在路边,揭开炉盖往里添炭。炭火的红光照在他脸上,皱纹被映得一明一暗的。楼明之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薯烫手,他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撕开焦皮,热气涌出来,甜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咬了一口。烫。舌头被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没吐,含着。手机在兜里震了。

谢依兰的回复,只有一行字:你在哪。我过来。

他们约在青霜巷旧址附近的一家茶馆。茶馆不大,开在一栋老房子的二层,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扶手上的漆磨掉了,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窗户是木棂的,玻璃擦得干净,能看见对面的青霜巷。巷子已经不是巷子了。拆迁之后变成了一片商业街区,青砖灰瓦仿古建筑,挂着红灯笼,LED灯带沿着屋檐走了一圈,天一黑就亮起来,把整条街照成暖黄色。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站在奶茶店门口排队。青霜门原来的位置,现在是一家连锁火锅店。匾额是新的,黑底金字,写着“蜀味轩”。字体是电脑里的行楷,工整,光滑,没有一丝手工的痕迹。

谢依兰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茶叶在杯底沉着,水已经凉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户籍照片。徐振声的脸在冷光里看着她。她看了很久。

“鼻梁。”她说。

“嗯。”

“跟我师叔一样。”她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茶杯是粗陶的,釉色是青灰色的,杯壁上有一颗烧制时留下的小砂粒,凸起来,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颗砂粒。“但师父从没提过他有儿子。”

楼明之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推到她面前。“也许你师父不知道。”谢依兰拿起那半块红薯,没吃,搁在茶杯旁边。红薯的热气跟茶水的凉气搅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升起来,散开。

“徐迟。”她念出这个名字,“1985年迁出。他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