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岌岌

“我听说晋安王奉召回京,太子之位说不准要换人了,咱们王爷跟晋安王交好,或许啊。。。”

“得了吧,我看不像。要是忙这种大事,还有工夫看歌舞吗?说也怪,咱们王妃生的多美啊,我看了都。。。”

“诶诶,小声点儿!不过再美,天天看也得腻味。。。”

“要我说,就是王妃太凶悍,谁也受不。。。。嘘------噤声。”

衣物摩挲混着脚步声而来,间或夹杂着几声谈笑,让两个书童立时垂首敛目,恭肃站好。

方等听出萧绎的声音,不顾他有没有正事,立刻就冲了出去,“阿父!”

萧绎身后的人群寂静了一刹,都围上来夸赞,“啊呀,世子小小年纪,生得就如此俊秀。。。”“啧啧,这面貌根骨,将来必成大器啊!”“是啊,还有。。。”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公子没有说话。

萧绎似乎有要事,只摸了摸方等的脑袋,“他还小,哪看得出来,诸位别夸他了。走,咱们进去谈。”

方等心里记挂着娘亲,拽紧了萧绎的下摆,“阿父。。。阿娘她。。。”

“好了,我眼下没空闲,就让贺家公子陪你玩吧。”萧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一指那六七岁的小公子。

小公子的祖父,咨议参军兼江陵令贺革赶紧拱手,“是。”又推了推躲在自己身后的孙儿,“还不快去。”

贺小公子谨慎的走到方等身边,一行人便哗啦啦进殿,把门关上了。

方等目的落空,气的直跺脚,干脆往石阶上一坐,发誓要等萧绎出来。

那贺小公子没什么眼色,木讷的朝着他拱手,“贺徽见过湘东世子。”神情颇有几分无奈哀伤。

方等虽然不大待见他,可闲坐着也无聊,就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坐。”

贺徽端端正正的坐下,方等才看清他郁郁不乐的神情,还有绑发的白绫,“你怎么用白绫束发?”

贺徽咬着下唇,忽然无声的哽咽起来,泪珠啪嗒啪嗒落了一地,小脸儿委屈的皱起来,“呜。。。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等从没见过男孩子哭,一时手足无措,况且贺徽又比自己高大,更无从安慰,只急的抓耳挠腮,深悔不该问他,“哎呀,你,你别哭啊。。。”

慌乱中他摸到腰间的荷包,顿时计上心来,“你别哭了,看,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我娘做的,我把这个赔给你,行吗?”

那荷包是用上等锦缎裁制的,色泽鲜丽,加上那朵活灵活现的娇艳海棠,简直是贺徽见过最好看的东西。他不自觉的接到手里摩挲,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塞回给方等,“这。。。这。。。我不能要。。。”

方等格外大方的拍着胸脯,“诶,送出去的东西,哪能收回?我把你惹哭的,当然得哄好,你就拿着吧。”

他见贺徽把荷包珍重的放进怀里,才继续跟他闲话,“你姓贺?”

“是,我祖上是晋朝司空贺循,我阿公是刚才进去的那个,江陵令贺革,我阿父是贺文摽,你读过他的诗吗?”贺徽提起父亲,脸上写满骄傲,“排帘动轻幔,泛水拂垂杨。本持飘落蕊,翻送舞衣香。”

“尊君是诗人啊?那你以后也要做诗人吗?”

“不,我要像阿公一样,做江陵令。”

两个孩子说着闲话,天色很快就晚了。可惜直到夕阳的余晖落尽,侍婢来寻方等时,紧闭的殿门依旧没有动静。

“世子,王妃正等你用晚膳呢,快走吧。”方等被侍婢抱起来,他盯着渐远的书房和起身目送的贺徽,攥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