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双喜

昭佩伏于榻边,混沌着难以理清适才发生的一切,听到承香的声音,下意识的摇摇头,眼神却是涣散的。

承香看着她的神情,有些惊怕,“王妃。。。您可千万想开些。。。”

“真好。。。”昭佩呢喃起来,“萧绎可真有本事。。。不声不响,就弄回来两个。。。我的庶弟,又受着他的恩惠。。。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好的很!真是太好了!”她喘着气,腾的站起身来,随手抓上一个花瓶,就要掼出去。

承香吓得闭上双眼,却许久都未听到瓷片碎溅的声音,殿中仍是一片死寂。

她忙睁眼去看时,却见昭佩还紧紧抓着花瓶,素手悬于半空,脸上早布满泪痕。

“王妃。。。”承香上前接过花瓶,忽然也落下泪来。

她扶着昭佩坐下,艰难地劝慰道,“王妃,这是萧家天下,徐家纵有刘宋皇室血脉,却今非昔比,我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啊。想必您心中也明白,所以才在修容面前委曲求全。再说,王爷只是纳妾而已,并不如何苛待王妃,二公子不是升了参军吗?这也算因祸得福。。。哎呀,左右妾室都拿捏在王妃手中,王妃又有世子公主傍身,何苦为此闹的人尽皆知呢?”

“我果真是个妒妇吗?”昭佩直勾勾的盯着华美裙裾,无缘无故的横问出这一句。

承香看着她脸上横亘的泪水,不知该如何应答,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承香,你知道吗?我一看见萧绎身边有别的女人,就恨不得,把她们全都撕碎。。。”眼泪落在地上,浸出深色的痕迹,“我也不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笑出声,“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妒妇。”

承香赶紧摇头,“不,王妃,奴不是这个意思。。。”

“去年埋的酒呢?”昭佩抬起含泪而带笑意的双目,“拿来,都拿来!”

承香惊惧的看着她,进退两难,真是想劝又不敢劝,“可是。。。”

“哈哈哈!”昭佩大笑起来,“可是什么?今日夫君纳妾,二弟升官,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难道不该一饮以尽欢吗?”

她盯着仍在踌躇的承香,忽然声色俱厉,“去啊!难道连你也要作弄我吗!”

“是。”承香抹了把眼泪,啜泣着出了殿门。

殿外正是初夏的好风光,花草馥郁,树木清香。

“阿娘!阿娘!看花,女儿摘的花!”含贞手里抓着一把杂色小野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被守在殿前的承露一把抱住,“公主,王妃正难受呢,公主千万别进去。”

“啊?”含贞缩紧脖子,大声叫起来,“阿娘难受?为什么?别拦着我,我要进去看阿娘!”

承露赶紧把她抱的远些,低声诱哄,“公主小声点儿,王妃真的难受,都为。。。唉,都为王爷纳了两个妾室。。。”

含贞扔掉野花,天真的咬着手指,“纳妾?夏姨娘那样吗?夏姨娘可好啦,阿娘为什么不高兴?”

“这。。。”承露说不出话来,唯有叹气。

承香从殿中端出两个空酒壶,满面写着愤慨,“哼!岂止是纳了两个妾室,还带着肚子里那个小的呢。当初夏夫人来,好歹知会过王妃。如今倒好,悄悄把人弄来了,还要说什么擢升二公子的话来作践王妃。当初王妃帮衬王爷的时候,既不曾奢求回报,更从未敢露出施恩的意思,反倒提心吊胆,生怕刺了王爷的傲气。王爷和修容呢?徐勉一死,就做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见世情冷暖,都看你是高是低。”

“徐太常还在,总不至于如何的。”承露低声劝着,连忙对她摇头,“快别在公主面前说这些了,叫他们给王妃熬些醒酒汤是真。”

含贞仍咬着手指,不知听懂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