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舱室,迎面是漫天火光与喊杀声,随后罗齐姆沿着舷梯快步走下,一脚踏上一艘正在等待的小划艇,正准备弯腰坐进去时,一阵猛烈的震动从船底传来——随即,他又一次感到那熟悉的失重感。
在无尽的时间和空间的错乱中,罗齐姆似乎经历了无数岁月和身份,但那些经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奇思妙想,而他无法想象,其实那些都是博物馆里被保存的历史瞬间,剧烈的冲击让他穿过了一层层场景——
“奥地利人的子弹就和他们的士兵一样懦弱!”
“好头颅,谁当斫之——”
“什么?一条河而已,我骑马就能跨过!”
“在军团的利刃和战斧下,鞑靼人的弓箭又算得上什么?”
“就没有一个基督徒来砍下我的头吗?”
“我才是国王,十字军立刻向奥斯曼人冲锋!”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
“恭送大——”
“哎哟!”
罗齐姆重重地摔在地上,撞击让他整个后背都像被一块钝铁猛拍了一下,意识也短暂地涣散,仿佛那些混乱的时间片段还在他脑海里互相挤压、变形,被压缩成一团浸透水银的棉絮。
他躺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转动脖子,让目光从自己的指尖一点点移向四周。
之前的一切场景在他脑海中如烟雾般缥缈,大部分都迅速消散了,罗齐姆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剧烈的时间冲击扭曲了博物馆原本就层叠的空间结构,他所经历的都是被保存在无尽空间的历史片段。
也正是赫鲁德人的时间扭曲,让他能够穿透无尽藏馆最强大的时间屏障,得以进入最核心也最机密的一个区域。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但那黑不是绝对的虚无,地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条细长的流明条,那些窄窄的发光线条泛着暗淡的蓝绿色微光,勉强勾勒出这房间的轮廓。
罗齐姆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后脑勺,喉咙干涩得像吞咽过铁屑,他发现自己穿着自己原本那套朴素的衣裤,脚上的靴子也还在,抬手摸了摸脸,下巴上的胡茬还在。
“终于不做那些怪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