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侯夫人垂眼看他,心中百般滋味如同杂草般疯长出来。
明明记得还不过是个手里牵着的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娃,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她缓缓伸出手,轻之又轻地碰了碰谢淮的脸侧,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跟你爹有八分相像。”
谢淮浑身僵硬,只任凭她靠近过来。
耳边传来道无奈的叹息。
“谢淮。”
“嗯。”谢淮颤抖地应下。
“我时日无多了。”侯夫人伸手揽住他,想从前那般,将他抱在怀里,却发现谢淮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长得这样高了,她只够这样轻轻地靠着他。
侯夫人性格冷硬内敛,自从谢淮长大知事后就极少这般亲近他。
可再多的亲近,都抵不过她口中的话如利刃般扎进谢淮的心口,潺潺地流出血来。
“不会。”谢淮的指尖掐进掌心,生生洇出血来,“我不会让娘出事的。”
侯夫人低叹了声,道:“我已经没有多少天能活了,我中了毒。那毒是谁所下,想必你也心知肚明。你救不了我了,从前那何恭谨来时便告诉我我只剩半载寿命,如今已经油尽灯枯,不必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许久,侯夫人提着那鸟笼从前厅出来,身旁立刻有婢女赶上前来替她提着鸟笼,却没成想那鹦鹉突然叫了声:“别走,别走,别扔下我。”
霎时间,侯夫人脚下微顿,把鸟笼提到眼前,嘴里低低道:“怎么我教你说话就不说。”
她也不想扔下。可一步踏错终身错,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