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轻描淡写,话中含义却让林姝蔓身子一震,她脑海中迅速掠过胡同口死去的车夫,鼻尖恍若还能闻到萦绕的血腥味。

“高明成也算朝廷大臣,还不会死,但他今后不会再出来了,你可以放心。”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贺千空补充。

林姝蔓红了红脸,绞着腰间宫绦,“此番如此麻烦大人,真不知道何以为报。”

“此次乃是钱掌柜在附近巡视偶然发现告诉于我,你不必放在心上。”

贺千空眼风一扫马车上驾车的钱掌柜,他慌乱起身,连连点头,“是我发现的,是我发现的。”

林姝蔓自嘲苦笑,“我这人情欠得可真是多了,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各位。”

各位?贺千空眼眸一深,这是把钱掌柜也算进去了。他立时有些后悔方才让钱掌柜出面。

可不让钱掌柜顶包,怎么解释自己派常四暗中保护她一事?

钱掌柜额间沁汗,叫苦不迭,“林姑娘可不用感激我,这都是大人吩咐的。”

“这怎么行,如果不是钱掌柜发现我,我现在已不知身在何处。这个情义我定会铭记于心。”林姝蔓郑重道。

钱掌柜苦笑,后面主子阴沉郁郁的眼风都要剜了自己,这就是什么事啊!

灵机一动,钱掌柜道:“姑娘这么多天帮忙经营长春阁生意,已经帮了在下,再不用感谢!小的去马厩看看马匹如何,大人、林姑娘,在下先行告退了。”

可赶紧溜吧!

空气一时静谧,高大的梧桐树被夜风吹的飒飒作响。

贺千空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长春阁近几月盈利巨大,都是你的功劳。是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无需挂心。”

“看来日后我更需尽心,将长春阁经营壮大。”林姝蔓展颜。

她明白贺千空在安慰自己,暗自将人情记在心底。

恰好钱掌柜牵了马来,常四将车夫放在驾车位,把雪梅扛进车厢中。

林姝蔓点头,“大人,告辞。”

贺千空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踩着粼粼之声慢慢踱去。

他负手而立,注视着车马前行的背影。

忽的马车停下,帷幕被从内掀开,露出一张粉面含春的脸,朱唇微张,声音甜糯,“大人,多谢。”

马车继续前行,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路尽头的黑暗中。

贺千空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在夜风中站立良久。

他脑海中不断回闪女子俏生生的模样。奇怪,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心脏为何跳得有些快。

车马轱辘轱辘前行,雪梅耷拉的脑袋渐渐抬起,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对面林姝蔓一怔,“姑娘,我……我这是睡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