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将贺千空拉回现在,他好似才发现赵明月般,死盯着他。
赵明月眉心一跳,拉了贺千空坐上马车,叹气:“说罢,这次又怎么了?”
闺中房事自不能随便给外人讲,贺千空只含糊提了几句,“今早她便生气了。”
赵明月追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贺千空默然不语,熹微晨光透过帷幕间隙打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之上。
赵明月见他模样心底叹息,“那你有没有哄哄林家娘子?”
“问了几句。”贺千空答道。
听了回答赵明月直翻白眼,他实在了解他这外甥,不由举起玉骨折扇,指着贺千空道:“你那么生硬,哪个人能高兴?小娘子要哄你懂么!道歉、哄人家开心,还要温柔一点,你说说你做到哪一点了?”
赵明月忍不住瞪了眼外甥,“小娘子都心软,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先服软道歉,这事就揭过了,再买点她欢喜的东西,哄哄。你现在一走了之,谁能忍住不生气!”
一听这话,贺千空脸色阴沉,嘴角抿起。道歉,这是他最不擅长的,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跟任何人低头认错。
当年他十五岁参军,军营里许多老兵看不惯他,平日里使绊子捉弄他,扬言他只要低头道歉便放过他。
身边新兵都劝他低头,可贺千空这人有一股韧性,闷不做声吃下所有亏,磨练武艺,一次军营中比武将那个老兵直接干翻在地,从此再无人敢欺辱他半分。
他默然良久,赵明月大概明白些,不由叹气:“道歉也不会,哄人也不会,你到底怎么娶得亲?”
良久,贺千空依旧沉默,旭日东升,阳光洒落,看时辰也快上朝,无奈,赵明月只得让他下了马车。
临走前,赵明月拉开帷幕,神色少有的肃穆,嘴角挂着的一丝风流笑意不见了,“千空。”
他罕见的郑重:“你要记得,不管是多小的误会都不要放任不管,你可以不给林小娘子道歉,她是你的妻,拗不过你。”
“可你要记得,若是如此,此事会变成你俩心中永远的刺,时日久了,定会留有隐患。”
赵明月从未有过的正经,最后叹息:“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若有需要尽管找我。”
他阖上手中扇骨,放下帷幕,忽听帘外贺千空低声道:“等等。”
花开两枝,且说朗月阁中,自贺千空离开,屋内气氛低迷。
林姝蔓只裹着被子躺在榻上,海棠劝她用膳也不听。
她细白的小手不停拧着被角,满心愤怒。他居然就这样走了!昨夜把她折腾的翻来覆去,今日倒一走了之!
越想越气,林姝蔓死盯着床幔上的石榴百子图,在心底将贺千空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却还是消不了气。
正气愤,忽听脚步声,海棠蹑手蹑脚走到榻沿处,“夫人,您可醒着?”
林姝蔓撇撇嘴:“何事?”
海棠有些为难:“是二姑娘和……卫家娘子,想见夫人。”
一提到卫怡衿,糟糕记忆涌上脑海,林姝蔓没好气的问:“说了何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