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于阮阮而言,简直是天大之喜。

车辇缓缓驶向宫门,景尚服持符交给守门禁卫,阮阮满怀欣喜。

外面的世界,其实于她也是陌生的,以前在家,终日不得出府,后来进宫,也多在福德殿。

阮阮坐在车辇中,抬眉看景尚服正闭目养神,心里的小雀跃便起了头,只手掀开车帘,偷偷向外看。

出了朱雀门,街市上热闹声一阵盖过一阵,车水马龙,街道两边,都是卖各色玩意儿的,水上浮,谷板,花瓜,捺香,方胜等,数不甚数。

因为人多,车子驶得极慢,突然一个衣着鲜艳的小孩儿头顶着片巨大的绿荷叶,冒冒失失向她扔了个双头莲。

“富贵姐姐,赏点儿钱呗。”小孩儿扒着车窗,对阮阮嬉皮笑脸道。

阮阮吃了一惊,正欲掏钱,却被景尚服拉住。

“这是还没开放的荷花苞儿,傻丫头。”景尚服睁眼道,又问小孩儿,“要钱容易,我且问你,见着曹小将军了吗?”

小孩儿闻言,脸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摇头晃脑,就是不答。

景尚服弹他一手,给了他几块碎钱,“快说。”

小孩儿得了钱,开心大笑,也不吝言,手指不远处道:“人牙子在前面卖人,小将军在那里路见不平呢!”

倏然间,景尚服面上尽染风情,既含羞带怯,又欣喜雀跃。

车辇还没到,阮阮便信了小孩儿的话,因为远远地,纵是人声嘈杂,她依旧能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铃调》。

那样的艳词,大胆露骨,深宫禁止,但景尚服私下里却爱慕不已。

“呕哑嘲哳,鬼哭狼嚎,不堪入耳。”景尚服面色铁青,掀帘外看。

高台上,那魁梧挺拔的身影,格外显眼。今儿的曹不休,一身深藏青暗花长袍,只有领口处露出一圈月牙白内襟,矜贵放肆。

此刻的他,嘴角带笑,正摆手,让台下安静。

而台上,在他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名年轻女子,看情形,他已经将她二人买下。

“契书我已经撕了,再给你二人一些钱财,足够你们回家重新来过,好好把日子过起来,逍遥自在,比在我府上做奴做仆强。”曹不休道。

“可我二人,是将军买下的,已是将军的人,日后或洒扫庭院,或浆洗衣服,亦或是……铺床叠被,我们也都是愿意的。”

两女子拽着他衣摆,哭得梨花带雨。围观之人,多是起哄,纷纷驻足,想要看这百里阎魔怎么反应。

“呸……下作胚子,痴心妄想,尽做春秋大梦!”

景尚服瞧着外面,狠狠啐一口,尤不解气,继续骂:“狐媚东西,就差直说以身相许,虽说熄了灯都一样,也不看看这身糙皮,会不会硌着他。”

景尚服的醋劲说来就来,阮阮看她一眼,又看曹不休,心知这曹将军好心买了人,又放人自由,结果人家不愿意,非要跟着他了。